他静静望着天幕上,那个为君父分忧、为国奔走的自己,再对照此刻的自己,常常与父王政见相悖,不曾为父王备下这般用心的贺礼,耳根一点点烧得滚烫。
心底又涩又愧。
他也想学着天幕上那般,做些什么叫父王高兴。可真要他这会儿站出来做点什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处起步。
读书人的脸皮到底薄些,君父的威严又实在重了些。
这应该也不全怪他吧?
其余的公子公主心里也不平静。
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个有了小剑灵的大秦,只觉得那里头的父子、手足好像都比眼下热络许多。
他们头一回从那画面里瞧见一个不一样的父亲。
所以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他们心里头何尝不盼着也能那样同父亲亲近,可真要让他们这会儿就照着做,却又一个个心里打怵,腿肚子发软。
就在这一片拘谨的沉默里嬴阴嫚站起来了。
她年纪小,平日里便最得秦王政喜爱,这会儿也不像兄姐们那般前怕狼后怕虎。只往前两步,仰着小脸脆生生开了口。
“父王,女儿……女儿也给您绣了个香囊。”
她大约是怕父王不信,又急急补了一串好话。
说那香囊上绣的是松鹤,是愿父王如松鹤一般康健,说完便回头吩咐宫人赶紧去取。
必须证明东西她是真的做了的。
免得父王还以为自己哐他呢。
这一下殿中那点凝滞的气氛顿时活了。
旁边几个有眼力见的大臣哪肯放过这等良机,立刻顺势出列,拱手的拱手躬身的躬身,连声赞叹,说公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孝心,孝心可嘉,实乃大秦之福、宗庙之幸。
秦王政坐在上首,脸上还端着但心里是受用的。
他原本还想着要不要矜持些,别叫孩子们瞧出来自己的欢喜。
可等那香囊捧到跟前,到底没忍住伸手接了仔细系在腰上。
这一下胜过千言万语。
其余的公子公主受了嬴阴嫚这一带,也都不像方才那般畏缩。
暗自盘算回头自己也该备一份心意,寻个机会向父王表达孝心。
殿内紧绷的氛围就在这一来一往之间悄悄松快下来。
扶苏望着妹妹的背影,又看了看父王腰间那个针脚稚拙的香囊若有所思。
有些事或许不必等万事俱备,先做了再说?
要不回头就试试?
秦王政:试试就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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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画面来到一处集市。
一个老妪由孙子搀扶着颤巍巍地排着队,前面是一队百姓,人人手里捏着一枚亮晶晶的新钱。
“始皇帝陛下万寿,天下同贺!今儿个家家户户都能领一枚‘万寿纪念钱’!”
那老妪领到两枚钱,双手合十,把铜钱捂在手心,朝着咸阳方向叩拜。
“老天爷保佑啊……保佑咱们始皇帝陛下长命百岁,无病无灾……陛下安康,咱们这些老骨头的日子也就跟着稳稳当当……”
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
以前什么时候上位者给底层人白发过钱啊,现在生活真是越过越好、越来越有盼头了。
这样的好日子他们恨不得还能再过五百年。
“陛下赏的钱是福气啊,保佑咱们今年鱼满舱、粮满仓!”
原来是小剑灵砸了真金白银,始皇帝寿诞这天,凡是大秦在籍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幼、身份贵贱,都能凭户籍领一枚特制的“始皇万寿纪念铜钱”。
诏令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说是“陛下感念万民辛劳,值此寿辰,特赐福钱,与民同乐”。
还特意强调了这次所有的纪念币都是璇玑公主私人出资、为陛下贺寿的心意,希望大家领钱的时候能念着陛下的好,诚心说一句“祝陛下生辰快乐,万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