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马粪的味道和雪水的气息。
将闾皱了一下鼻子,声音被风雪吞没了大半。
“打扫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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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大殿之上嬴稷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杯温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上的打斗场面。
殿下的群臣也都在看天幕上那个银甲玄袍的年轻公子,看他纵马冲杀,看他红缨枪如龙出海,看他一人一骑杀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那不是演武,那是真刀真枪的厮杀,血溅五步的那种。
白起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方,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武安君越是没有表情,越是说明他心里不平静。
天幕上,将闾偷袭头目的那一枪,干净利落得让白起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白起打了大半辈子的仗,见过无数所谓的“猛将”,但能在十多岁这个年纪,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能打出这种水准的,说实话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且这孩子的枪法、马术、胆识、判断力都是上乘,更重要的是他在战场上的那种冷静。
很多人平时练得好好的,一上战场就慌。手抖,腿软,脑子里一片空白。练了十年的本事,能用出三成就不错了。
但将闾不一样。
他在战场上比在校场上还稳。枪出如龙,收放自如,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算好的。
这种人,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白起注意到他在错马瞬间的侧身时机,早了会被对手看破意图,晚了就会被弯刀劈中。
而他选择的那一刹那,精确得像是提前算好了一样。这种本能在天生的,教不出来,练也练不出来,只能是天赋。
就像有人天生能听出乐曲中的半个音阶,有人天生能一眼看出棋局中的三步杀招。
旁边的魏冉凑过来,小声说:“武安君,这孩子如何?”
白起只说了一个字:“好。”
魏冉等了等,发现他没有下文了,忍不住追问:“就一个字?”
白起看了他一眼。
你是听不懂好赖话吗?
但白起还是多说了一句:“那种情况下,我能做的,也不过如此。”
魏冉倒吸一口凉气。
武安君白起,人屠,战神,杀神,一辈子打了七十余仗无一败绩的人物,说他能做到的“不过如此”。
这哪里是不过如此,这分明是最高级别的夸奖。
翻译成人话就是:这小子不错,有我当年的几分影子。
再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这娃能处,打仗他是真上。
魏冉识趣地没有再问,转过头去继续看天幕,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将闾。
大王的后辈子孙恐怖如斯啊。
幸好这孩子是大秦的,要是隔壁六国的,那今晚该睡不着的就是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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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画面一转,开始放将闾的“成长纪录片”。
咸阳宫里的君臣们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