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史官痛心疾首地说,玄宗封禅,恰似盛世挽歌。其后不久,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可见封禅不但保不住江山,反倒成了盛极而衰的征兆。”】
天幕上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李世民的心尖上。
他的脑子还没从他的稚奴当皇帝这件事里转出来。
一边是骄傲他儿子当皇帝了,还打得那么好,疆域比他还大,一边是心慌当皇帝的不是承干。
他正处在这种“又爽又慌”的矛盾状态里,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
然后天幕就给他来了这么一段。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盛世挽歌。”
“盛极而衰。”
李世民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对,一定是听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掏了掏耳朵,那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焦躁,他只想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问题。
那个……小剑灵。
你方才说的玄宗,是哪个玄宗?是大唐的玄宗吗?是朕的后世子孙吗?
他不知道多少代以后的子孙,把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把他稚奴辛辛苦苦守住的江山,给祸祸了。
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千言万语在嗓子眼里打了几个转,最后化成了一句灵魂拷问:
“天杀的……老天爷为何要如此对朕!”
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凄厉,把旁边正端着茶盏假装喝茶的长孙皇后吓得手一抖,茶水溅出来半盏。
殿内的大臣们更是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有几个胆小的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扔出去。
程咬金那张大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想说话又不敢说,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偷偷瞄了一眼李世民的脸色,脖子一缩,默默往秦琼身后挪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二百斤的块头塞进秦琼的影子里面。
秦琼面无表情地挡在他前面,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老程啊老程,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看眼色。你那张嘴,就是欠缝。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脑子嗡嗡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整个人看上去随时都要炸。
他容易吗他!
他十六岁起兵,二十多岁打天下,戎马半生,九死一生,身上挨了多少刀,受了多少伤。
他好不容易灭了东突厥,被四方尊为天可汗,朕容易吗!
他的稚奴好不容易把疆域推到前无古人的地步,把百济和突厥都收拾得服服帖帖,他的稚奴容易吗!
结果呢,结果朕的后世子孙里,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把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把他稚奴辛辛苦苦守住的江山,给祸祸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