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有一回他考校几个皇子的功课,承干对答如流、气势如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轮到李治,那孩子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他当时心里还想,这孩子将来做个贤王,辅佐兄长,倒也不错。
天幕告诉他,继承他江山的是那个最安静的稚奴。
承干去哪里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承干犯了错?
是李泰出了事?
还是……
李世民不敢往下想了。
大脑宕机,正在重启。jpg
旁边的长孙皇后察觉到异样,侧头看了他一眼。李世民没有看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颤了颤。
他在等。
等天幕说出更多的名字。
等天幕说出那个他最想听到的名字。
“陛下。”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她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疯狂脑补中。jpg
“夫妻档封禅”“东灭百济”“西平突厥”“疆域之广前无古人”“万邦来朝”……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李世民心上,激起层层涟漪。
东灭百济。
西平突厥。
疆域之广,前无古人。
李世民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他是马上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铁骑踏过草原大漠,意味着唐军的旗帜插遍四方,意味着万邦来朝、四海臣服。意味着那些曾经在大唐边境烧杀抢掠的胡人,看到唐军的旗帜就要跪下磕头。
他自己做到了,他灭了东突厥,被四方尊为“天可汗”。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大唐的巅峰了。
可以了,够了,够他吹到下辈子了。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他那个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稚奴把疆土推到了比他更远的地方。
骄傲吗?
当然骄傲。
那是他的儿子。
他的血脉。
他的稚奴。
这是我儿子!我亲生的!谁也别想抢!。jpg
旁边房玄龄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时候不该说话但我实在憋不住了”的试探:“陛下,天幕说的高宗……可是晋王殿下?”
所有人齐刷刷竖起耳朵。
这不是废话吗?但大家就是想听李世民亲口确认一下。
毕竟,晋王李治是嫡出第三子,前面还排着太子李承干和魏王李泰。按常理,这皇位就是排号也排不到他头上。
除非前面那两个出了什么天大的变故。
可现在天幕明明白白地说,唐高宗李治。
那就是说,太子和魏王都没能坐上那个位子。
信息量过大,需要缓缓。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不安。
你也觉得不对劲吧?
对,我也觉得。
长孙无忌更是眉头紧锁,心里翻江倒海。他是长孙皇后的兄长,李治的亲舅舅。听到外甥当了皇帝,他自然高兴。但高兴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太子呢?
那个被陛下寄予厚望、被满朝文武看好的太子承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