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说:“您这都写了好几遍了。”
陶成道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发现自己确实写了好几遍。同一个想法,翻来覆去地写,好像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笑了笑,放下笔。
“行吧,那就先睡。”
躺在床上,他却睡不着。
睁着眼睛看着屋顶,脑子里全是天幕里的画面。
那个蓝色的球,那个穿着白衣裳的人,那面不飘的旗。
“真空……”
他喃喃自语,“没有风,没有气,人是怎么活的呢?”
他翻了个身。
“那个铁疙瘩,得有多大的劲才能飞出去啊?”
他又翻了个身。
“老夫的后代,真的能上去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白衣裳,站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他低头一看,下面有一个蓝色的球,云层流动,海洋深邃,陆地清晰可见。
原来上面看下面,是这样的啊。
他想走两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悬在那里。
他也不着急,就那么悬着,看着下面那个蓝色的球。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来:这是梦,不是真的。
可他不想醒。
他想再多看一会儿。
那个蓝色的球,那么远,又那么近。远得他一辈子都够不着,近得他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
他伸出手,摸了摸。
没摸着。
他也不失望,只是笑了笑,把手收回来。
算了,梦里看看也挺好。
他这么想着,继续悬在那里,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缓缓转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在喊他。
“老爷,老爷,天亮了!”
他睁开眼,看见管家站在床边。
梦醒了。
陶成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天亮了啊。”
他下了床,走到门口,抬头看天。
天是蓝的,有几朵白云飘着,跟往常一样。
陶成道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今天的空气特别新鲜,天特别蓝,云特别白。
他喊了一声,“来人啊,准备纸笔,老夫今天要写点东西。”
管家问:“老爷要写什么?”
陶成道想了想:“写一本书,叫《飞天录》。把老夫这些年琢磨的东西,还有昨天看见的东西,全都写进去。写不完没关系,慢慢写。写完了,留给后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