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为以武力统一天下的帝王,他最能体会“胜利”二字的分量,也最能理解那种将屈辱和仇恨彻底洗刷的痛快。但后世这场胜利,历时之长、牺牲之巨、过程之惨烈,远超他扫灭六国。
他彷佛能听到那响彻云霄的“我们赢了”的呐喊中,所蕴含的十四年积郁一朝宣泄的滔天巨力。
“国耻得雪,民气可用……”
他喃喃道,心中对“民心”与“民族意志”的力量,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
以前他总琢磨,怎么让百姓怕他。
怕了,就不敢反。
但现在他忽然明白过来,让百姓怕你,不如让百姓想跟着你。这股劲儿要是拧成一股绳,那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旁边的李斯轻声道:“陛下,后世之民,竟能如此……”
嬴政睁开眼,打断他:“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朕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斯不敢吭声。
他刚才确实在想,要是大秦能有这样的民心,什么六国余孽,什么匈奴犯边,那还叫事儿吗?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咸阳宫依旧巍峨,但他忽然觉得有些空荡。
不过还好,他还有机会改变。
“朕统一六国,靠的是大秦的铁骑,靠的是商君之法,靠的是朕的威严。但后世这些人,靠的是什么?”
李斯不敢接话,但他心里有答案。
靠的是命。
嬴政自己答了:“靠的是每个人都想活,每个人都想让后代活。这种力量,比朕的威严大多了。”
嬴政又说:“告诉下面的人,那些数字,给朕记住。三千五百万,比朕统一六国杀的人还多。这些人,不是敌人,是朕的子孙。”
他转过身,看着李斯:“朕的子孙,能做到这一步,朕……朕没什么可说的。朕只能说,朕统一六国,没白统一。”
李斯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陛下圣明。”
嬴政瞥他一眼:“你除了说这个,还会说别的吗?”
李斯:……臣这就去研发新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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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握紧了拳头,胸膛起伏。
他打匈奴,是为了啥?是为了边境不闹腾,是为了大汉的威风,是为了让那些蛮子知道谁才是爷。
可后世这场仗,不一样。
他看出来了,那是真的活不下去了,真的要被灭种了,真的没退路了,才打出这么一场仗。
看着那些普通百姓脸上混合着泪水与狂喜的表情,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原来“保家卫国”的胜利,能够给最底层的黎民带来如此巨大、如此直击灵魂的幸福感与尊严感。
他想起霍去病,想起卫青,想起那些追随他征战的将士们。他们中很多人也没能活着回来。但后世这场战争,没有霍去病那样的天才将领,没有卫青那样的常胜将军,有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子弟,用血肉之躯筑起长城。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霍去病,都是卫青。
这与他开疆拓土带来的帝王荣耀,似乎不太一样。
刘彻突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