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默默站着。
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一个人忽然说:“咱们这地方偏,外面的人不知道,但咱们自己得记住,以后每年今天,都来这儿烧炷香。”
“对。”
周先生说,“年年都来。”
“世世代代都来。”
一个小孩子奶声奶气地问:“那我也要来吗?”
他娘摸摸他的头:“来,等你长大了,也带着你的孩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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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出兵一百五十万,阵亡、负伤、失踪不计其数。粤军十九路军,在淞沪战场上与日军血战三十三天,打得敌军四度换将,日军称其为“广东军”。】
画面中,一群粤军士兵在战壕里吃着什么。
战壕很浅,只能勉强遮住半个人。泥土湿漉漉的,混着雨水和血水。有人端着碗,有人蹲着,有人靠着墙。碗里是啥?看不清,黑乎乎的,像是杂粮糊糊,又像是黑暗料理现场。
一个班长模样的人对着镜头说:“我哋广东仔,天塌落嚟当被冚,冇使惊!”
(我们广东仔,天塌下来当被子盖,不怕!)
旁边一个士兵凑过来,用粤语问:“班长,你话天塌落嚟当被冚,咁如果真系冚落嚟呢?”
(班长,你说天塌下来当被子盖,那要是真塌下来呢?)
班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冚落嚟咪冚落嚟咯,冚死你咪唔使打仗咯,仲想点?”
(塌下来就塌下来呗,压死你就不用打仗了,还想怎样?)
士兵揉着后脑勺,小声嘟囔:“咁又系,死咗唔使打仗,仲可以食免费席……”
(那倒也是,死了不用打仗,还能吃免费酒席……)
班长瞪眼:“食你个头!快食嘢,等阵又打!”
(吃你的头!快吃东西,等会儿又打!)
战壕里响起一阵笑。
笑着笑着。
一颗炮弹落下来。
轰——
画面剧烈晃动。
再稳定下来时,那个班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刚才问话的士兵脸上溅满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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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广东籍的官员站在自家院子里,泪流满面。
他是潮州人,年轻时进京赶考,中了进士,在朝为官二十年。平日里最爱跟同僚吹嘘广东的荔枝、广东的龙眼、广东的风土人情。
此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喃喃地重复着那两句话:
“天塌落嚟当被冚……天塌落嚟当被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