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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重开,金光晕染之下,首先涌来的并非激昂的宣告,而是一种近乎粘稠的疲惫与焦灼。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老胶片特有的颗粒感与划痕。
【一九四五年八月。漫长的十四年抗战(局部抗战自1931年始)已进入第十五个年头。】
镜头扫过疮痍满目的华国大地:
山城防空洞外,疲惫不堪的市民在闷热的空气中,麻木地听着远处隐约的防空警报解除的钟声。孩子们瘦骨嶙峋,眼神失去了光彩。
最大的那个男孩约莫十岁,眼睛大得不成比例,眼窝深陷,正盯着街对面卖馒头的摊子出神。小一点的女孩靠在他身上,嘴唇干裂,轻声问:“哥,饿。”
男孩没吭声,把妹妹往怀里搂了搂。
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路过,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法币,想了想,又塞回去一张,把剩下那张递给男孩:“给孩子买点吃的。”
男孩接过钱,站起来,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老先生摆摆手,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俩孩子。
他想起自己死在南京的学生。
那孩子当年也是这么大,眼睛亮亮的,跟他说:“先生,等我长大了,要把日本人赶出华国。”
可惜孩子没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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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里,油灯如豆。指挥员们围着一张粗糙的地图,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标记敌我态势的红蓝箭头。地图已经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箭头改了又改,有些地方破了洞,用糨糊粘上,再画。
一个参谋端着一搪瓷缸水进来,轻轻放在炕沿上。
没人喝。
“各根据地的反攻……”一个沙哑的声音顿了顿,“物资跟不上。”
沉默。
不是没话说,是说了也没用。缺粮、缺弹药、缺药品、缺冬衣,缺的东西能列出一张三尺长的清单。每一个指挥员心里都清楚,前线的战士们在用什么打仗。不是子弹,是命。
“再坚持坚持。”另一个声音说。
还是沉默。
坚持这两个字,说了好几年了。从七七事变说到今天,可除了坚持,还能说什么呢?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
谁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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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陷区的沪市街头,敌军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烁,行人低头匆匆而过,眼神空洞,不敢与任何人对视。街角的墙上,还残留着早已模糊的抗日标语。
一个卖烟的小孩躲在电线杆后面,盯着不远处站岗的日本兵。
日本兵正在打哈欠,张着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刺刀斜斜靠在肩上。
小孩悄悄啐了一口。
一口唾沫落在地上,很快被八月的太阳晒干。
然后他钻进弄堂,跑得比兔子还快,七拐八绕,消失在一片低矮的棚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