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继续流转,展示了联大师生在各个领域的坚守。那是一种“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自埋头啃书本”的倔强:
经济学教授在破败的寺庙里,用捡来的木炭在斑驳的墙壁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供求曲线、通货膨胀螺旋图表,分析战时经济的畸形与困境,探讨战后重建的资金来源、产业布局。旁边的壁画上,菩萨低眉垂目,彷佛也在悲悯这人间苦难,静听这救国良策。
社会学学者带领学生深入附近村寨,拿着手写的问卷,用生硬的滇省话跟老乡拉家常,记录婚丧嫁娶、土地分配、民间借贷……力图触摸最真实、最基层的乡土社会脉搏。
生物学家在简陋的实验室里,藉助一台老掉牙的、镜头都磨花了的显微镜观察植物细胞切片,旁边放着发霉的培养皿,他们在寻找提高粮食产量的可能。经常一边饿得肚子咕咕叫,一边全神贯注地研究如何让稻谷多结几粒穗,让同胞少挨一分饿。
工学院的师生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火花四溅。他们对照着从国外带回来的、已经破旧卷边的英文图纸,皱着眉头辨认,尝试组装、修复从被击落敌机残骸中回收的零件。
“这个单词是啥?谁认识?”
“好像是……gear,齿轮的意思。”
“这个呢?”
“bearing,轴承。”
“那这个呢?”
一个学生凑近看了看,挠头:“这……这写得也太潦草了,跟医生开药方似的,谁看得懂啊。”
另一个学生说:“我看懂了,这是‘assemblyinstructions’,组装说明。”
“那你快看看怎么装。”
“上面写着……第一步,把所有零件分类。第二步,按照图示组装。第三步,祈祷它运转正常。”
众人沉默。
“祈祷?这也叫说明书?”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果祈祷无效,重复第一步。”
工学院的学生们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躬行还不行,还得烧香。
有次他们终于装好了一台小发动机,一试,不转。
拆了重装,还是不转。
再拆再装,终于转了。然后散了,零件滚了一地,跟天女散花似的。
一群人坐在地上苦笑。
“至少它转了一下。”
“对,转了一秒,破了纪录。”
“上次是一秒都没转,这次转了一秒,进步神速。”
“按这个进度,再装五次就能转五秒了。”
“那得装到什么时候去?”
“装到咱们毕业呗。”
“毕业之后呢?”
“接着装,传给学弟学妹。”
“那咱们这是科研还是传宗接代?”
众人笑成一片,笑完继续捡零件,继续装。谁也没说放弃,因为放弃比坚持更难受。
……
更多的画面是日常的辛酸与坚韧,苦中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