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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三岁（第1页）

或许，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某个风雪交加的日子，有一个人，在云端之上，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这就够了。

但天幕显然觉得不够，它要告诉所有人，这样的选择，在那个时代，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常态。

天幕的画面出现了一段更加沉痛、却也更加彰显坚韧的旁白与影像。

【这样的“最后选择”，在抗战时期的华国空军中，并非孤例。】

画面切换，不再是险峻的雪山和坠毁的飞机，而是变成了相对平静却充满历史厚重感的黑白影像与照片。那些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但照片上的人，笑容永远定格在最青春的年纪。

首先出现的，是一张张年轻、英俊、意气风发的面孔。每一张都那么年轻，那么好看，笑得那么灿烂。

他们穿着笔挺的飞行制服或西装革履，在花园、在学校、在宴会中，笑容灿烂，背景往往是优渥的家庭或现代化的都市景象。

有人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有人搂着穿着旗袍的女伴，风度翩翩。有人站在汽车旁，意气风发。

一些书生指着照片里的金丝眼镜：“此物甚妙！可助目力？不知何处可购得……”已经开始琢磨仿制了。

富商们看着那些优渥的家庭背景，感叹：“这些后生家里有钱有势，为何要去当兵？还是最险的空军？想不通，实在想不通。要是我，肯定捐点钱得了，亲自上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摇头晃脑，一脸“我精明着呢”的表情。

旁边一个老农听了，瞥他一眼：“所以你成不了英雄。”

富商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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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自富裕家庭，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华国，学习飞行是极其昂贵且小众的。能够成为飞行员，尤其是战斗机飞行员，需要良好的教育背景、身体素质，以及足够的财力支持。

很多人家境优渥，是名门之后，是独子，是家里唯一的指望。他们本可以留在后方，本可以凭家世躲过兵役，本可以活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

但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接着，画面转入国内的航校。训练条件之简陋，让各朝古人瞠目。

他们原以为能飞上天的都是神仙待遇，顿顿吃香喝辣，没想到……

跑道上尘土飞扬，使用的教练机老旧不堪，甚至有些是木布结构的双翼机，机身上补丁叠补丁，与天幕之前出现的敌军先进战机形成惨烈对比。

学员们在进行艰苦的地面训练，用木制模型练习操纵，用自行车轮练习方向舵，学习着来自国外、翻译可能都不甚准确的航空教材。那教材破得缺页，学员们还得互相抄写。

【由于工业基础薄弱，国内无法自产先进飞机。抗战初期，华国空军的飞机在数量、质量、性能上全面落后于敌军。许多飞机是购自不同国家的“万国牌”，维护困难，零件稀缺。往往是一架飞机坏了，拆下零件去补另一架，修修补补又三年。有时候拆着拆着，两架都废了。

一批又一批年轻的华国飞行员，在飞机数量、性能远远落后于对手的情况下，驾驶着战鹰冲上云霄，用生命捍卫着那片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们的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三岁。】

画面中出现年轻的飞行员站在他们心爱的战鹰旁的合影，那些飞机型号庞杂，有些看起来就颇为老旧，漆都掉了，但飞行员们抚摸着机身，眼神就像在看最亲密的战友。有人甚至把脸贴在机翼上，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骄傲，有眷恋，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决绝。

然后，是惨烈的空战画面剪辑。

华国飞行员驾驶着落后的双翼机、霍克II、伊-15等，勇敢地迎战敌军先进的九六式、零式战斗机，性能差距肉眼可见。画面中，不断有华国战机拖着浓烟坠落，跳伞的飞行员有时还会遭到敌军违背国际公约的扫射。

场景，看得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进天幕里帮忙，甚至想朝天上扔石头。

【“我们的飞机不够好，但我们的飞行员不怕死。”】

【航校校训：“我们的身体、飞机和炸弹，当与敌人兵舰阵地同归于尽。”】

这句校训以苍劲的字体出现在天幕上，配合着年轻飞行员们决绝起飞、冲向敌阵的画面，带着一种悲壮的、向死而生的勇气，狠狠撞击着所有观看者的心灵。那不是口号，那是遗书，是每一个飞行员踏上飞机前，就写好的结局。

“疯了，都疯了……明知道飞上去就是死，为什么还要去？为什么啊……”

有人喃喃道，却不是在贬低，而是被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血肉弥补钢铁差距的惨烈所震撼。

旁边一个老者红着眼眶，哑声道：“因为他们不去，死的就是地上的百姓。他们是用自己的命，换更多人的命啊……”这话说出来，茶馆里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了许多飞行员的日记、家书片段的手写体特写，那字迹或工整或潦草，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旁边配有他们牺牲时的年龄和事迹：

“母亲，我很好，勿念。儿此次奉命出征，生死早置之度外。若儿不幸，弟弟妹妹就要继续麻烦您了。告诉他们，哥哥是为国而死，死得光荣。”（牺牲于武汉空战，22岁）照片上是个笑起来有虎牙的年轻人。

“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爹，娘，儿子不孝，来生再报答养育之恩。”（牺牲于重庆空战，25岁）照片上的人戴着眼镜，像个书生，眼神却异常坚定。

“秀兰，见字如面。若我回不来，不要等我，找个好人嫁了。抽屉里有一支钢笔，是我用第一个月津贴买的，本想送你当生日礼物，现在留作纪念吧。勿悲，勿念，我今生无悔。”（牺牲于衡阳空战，23岁）照片里的青年穿着飞行夹克，靠在飞机旁，笑得有点腼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