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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这惨烈的牺牲究竟是为了什么（第1页）

远处，正拼死向高地增援的灰色队伍，看到高地上再无动静，只有袅袅黑烟，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

“为牺牲的同志——报仇啊！！！”

“冲啊——！！！”

怒吼声如同滚雷，碾过焦灼的土地，再次撞向敌阵。那声音里的恨意与决绝，让天幕外的古人都跟着心头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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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平时口若悬河的说书先生，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醒木“啪嗒”掉在地上都忘了捡。过了好半天，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才如梦初醒，喃喃道：“壮烈啊……太壮烈了……岳武穆背嵬军的忠勇，恐怕也不过如此肝胆……”

说着，竟不自觉起身，整了整衣冠，朝着天幕深深作了一揖，腰弯得很低。旁边几人见了，也默默起身，跟着行礼。

这是对勇士的敬意，跨越时空，无关立场，只关乎那份以命相搏的壮烈。

有人用袖子狠狠擦着眼睛，那袖子很快湿了一片，哽咽道：“要要是……要是咱大明当年的兵，有这一半……不，三成的血性……何至于……何至于让闯贼进了京，让鞑子……”

后面的话，淹没在哽咽里，说不下去了。旁边几个老人也跟着抹泪，茶馆里一片唏嘘，茶凉了也没人管。

一个年轻的八旗子弟，下意识撇撇嘴，低声嘀咕：“不过是蛮勇罢了，要是有我八旗当年的骑射功夫，配上那些火器，哪需要死这么多人。这打法，太糙了，用人命填，不值当。”

话音未落，就被旁边一个穿着旧马褂的老者狠狠瞪了一眼，低声斥道：“你懂个屁！那是保家卫国！换了你，你敢抱着炸药包往铁王八底下钻吗？闭上你的臭嘴！好好看！好好学学什么叫骨气！”

这些小崽子，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不知死活，忘了祖宗当年也是马背上拼杀出来的。

老者气得胡子直抖，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敲那后生头上。也让周围几个原本也有些别样心思的人，顿时讪讪地低下了头。

是啊，站着说话不腰疼。真把你扔到那枪林弹雨里，面对那些钢铁怪物，你能比他们做得更好？怕是腿都软了。

无数正在看天幕的母亲、妻子，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嘴不敢哭出声：“都是爹娘生养的啊，那心肠，怎么就能那么狠呐。”

有个怀抱着婴儿的人看着天幕上那些年轻的脸庞，再低头看看怀里熟睡的孩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儿啊，你可别生在这等世道，娘宁愿你平平安安，做个普通人……”

一个小男孩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

他看不太懂那些轰隆隆的画面，但他看得懂那些倒下又站起来的人。

他小声问：“娘，他们为什么要一直往前冲啊？”

母亲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男孩以为她没听见，正要再问一遍。

母亲低下头，把儿子往怀里揽了揽，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因为后面……是他们要护着的人。”

小男孩似懂非懂，但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悄悄把母亲的手握紧了。

小男孩：等我长大了，我也要保护娘。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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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流转，展现出更多战场的细节。

有年轻的战士，将多颗手榴弹捆在一起，高喊着激昂却听不清具体内容的口号，义无反顾地滚向敌军碉堡那喷吐死亡的枪眼，用生命为战友打开通道。他们中的大多数，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共同的名字叫同志。

同生共死，志同道合。

有白发老农冒着炮火，为部队带路，穿越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崎岖山道。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沟坎，敌人地图上没有的路，他知道。

有妇救会的姑娘媳妇们，在后方昏暗的油灯下，熬红了眼睛纳鞋底、缝军装，手指磨出血泡也不停，用针在顶针上蹭蹭，继续缝。她们多纳一双鞋，前线战士就少磨破一次脚；多缝一件衣，战士就少挨一分冻。针脚密密，都是情谊，一针一线，都是期盼。盼着穿这鞋衣的人，平安回来。

有文艺兵在战斗间隙，用快板、歌声鼓舞着士气，哪怕嗓子沙哑。同志们，加把劲，打败鬼子享太平。虽然跑调，但战士们爱听，咧着嘴笑，疲惫彷佛都少了些。苦中作乐，是活下去的智慧。

还有被动员起来的百姓，男女老少齐上阵，一夜之间将数十里铁轨拆得干干净净，枕木扛回家当柴烧，铁轨藏进山洞，让敌人的钢铁长龙彻底瘫痪。鬼子想运兵？做梦！咱把路给他拆喽，拆的是鬼子的命脉，筑的是自己的长城。

为什么？

这个沉甸甸的问号，压在每一个观看天幕的古人心头。

为什么明明知道敌人的武器如此犀利，明明知道冲锋意味着九死一生，这些人还要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去冲击钢铁防线？这不是送死吗？脑子坏了？

为什么那些手无寸铁、平时可能胆小怕事的百姓，要冒着被鬼子报复、屠村灭门的天大危险，如此拼命地帮助这支军队？图啥？给钱？给粮？还是被逼的？

这惨烈的牺牲，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给死去的亲人乡亲报仇吗？那得是多大的仇，才能让人这么不要命？命都不要了，报仇还有什么意义？

天幕好像能听见这穿越千年的疑问。

于是，在血肉横飞的战斗画面之间，开始穿插一些短暂却直击人心的对比片段：

被敌军扫荡过的村庄，水井被填埋，粮食被抢光，村民被屠杀或抓走做苦力，一片死寂。村口的老槐树上，还挂着个破布娃娃，在风里晃啊晃。

铁路线上，一列列火车满载着从华夏土地上掠夺的煤炭、矿石、粮食，呼啸着驶向远方，那是支撑侵略者战争机器的血脉。这些资源，变成子弹、炮弹、军装，再打回到华夏军民的头上。

合着咱们地里的东西，养肥了鬼子，再来杀咱们的人？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