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早已准备多时、憋足了劲的舞龙舞狮队伍,伴随着那愈发激昂欢快、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扭两下的鼓点,从各条主街汹涌而出,瞬间点燃了街道的气氛。
这是璇玑提前好几个月,秘密训练宫中杂耍艺人和一部分休沐军卒搞出来的。
龙身是用上好的竹木扎成轻盈又坚固的骨架,再蒙上染得鲜艳夺目、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彩绸,细笔精心描绘出片片鳞甲,装上用琉璃和宝石制成的、炯炯有神的眼睛,活灵活现,威严又不失喜庆。狮子头更是做得栩栩如生,彩绘斑斓,毛发逼真,眼睛瞪得溜圆,炯炯有神,看着就威风又可爱。
数条长长的“巨龙”,在几十个壮汉的操控下,随着激昂的鼓点,在宽敞的街道上蜿蜒游走,时而高高昂起龙头,时而大幅度摆动龙尾,栩栩如生,气势十足。几头“雄狮”则在龙身边翻滚跳跃,扑腾嬉戏,憨态可掬里又透着威风。
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又富含吉祥瑞兽崇拜色彩的表演,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心。高台上的公卿,街头的贩夫走卒,全都看得如痴如醉,叫好声、鼓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被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角抵擂台就设在离宫门不远、最宽敞的大广场边上,用结实的木料搭起,围上绳索。
这种摔跤比武,平时多跟军中训练或者民间私斗、解决纠纷挂钩,有时甚至带着血腥气。
但今日,却被璇玑巧妙地赋予了“贺寿竞技”、“彰显勇武”的彩头,并安排了专人严格维持秩序、判定胜负,严禁下死手、使阴招、攻击要害,主打一个点到为止,展示力量与技巧。
擂台上,精心挑选出的精壮结实的汉子们赤膊上阵,只着短裤,露出古铜色、块垒分明的肌肉,捉对比拼。
角力、摔绊、擒拿……最原始的力量碰撞与技巧博弈,充满令人血脉贲张的阳刚之气,引来擂台四周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者阵阵血脉贲张的惊呼、喝彩与助威声。
“好!摔得漂亮!干净利落!”
“左边那个黑脸的,脚下使绊子!快!别让他站稳了!”
“加油!扳倒他!晚上酒钱我出了!”
获胜者不仅能得到由少府提供的、象征荣誉与实惠的奖赏,其“力士”、“勇士”之名也更易在围观百姓的口耳相传、添油加醋中传播开来,成为街头巷尾一段时间内的谈资和榜样。
无形中,这也是对老秦人“勇于公战”、“崇武尚力”、“以军功为荣”的古老精神与传统,在和平时期的一种民众喜闻乐见的民间演绎、展示与鼓舞。
不少挤在前排的半大少年看得眼睛发直,呼吸急促,小脸激动得通红,攥紧拳头,暗下决心以后也要勤练武艺,变得这般勇武有力,受众人瞩目。
然而,所有这些,都只是前奏。
璇玑真正的终极礼物,是此刻悄然布置在远处开阔地、由章邯亲自带人严密看守的那一批特殊装置。
当时机成熟,天色彻底黑透,星子遍布苍穹,而城内的打铁花、舞龙舞狮等表演也渐近尾声、人们情绪被充分调动至最高点时,璇玑让人朝着某个方向打了一个信号。
过了一小会儿。
“咻——!!!”
一声尖锐到刺耳、彷佛要撕裂这热闹夜幕、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破空之声,猛地从城外河边的方向炸响。
所有人的头皮都是一麻,耳朵里“嗡”的一声,说笑玩闹瞬间停止。目光本能地、齐刷刷地被这从未听过的恐怖声响吸引过去,望向声音来源的黑暗天际。
只见一道炽亮的火光,如同挣脱大地束缚的金色箭矢从远处猛地窜起,直冲云霄。
那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