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428章 陛下甘心吗（第1页）

虽然现在有忠烈学堂在培养人才，但终究还是不够啊，大秦现在还是很缺人才啊。

嬴政的眼神深了深。

他一直想做的，不就是让天下人真正成为“秦人”吗？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璇玑声音放轻了些，却更沉了，“璇玑斗胆，请陛下想一想后世史书会如何记载此事。”

这话说得大胆，殿中侍立的内侍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愧是璇玑公主啊，这话太大胆了。

璇玑却豁出去了：“史笔如刀，更胜真刀。齐太史简，晋董狐笔，这些史官连死都不怕。今日若行焚书，后世史官会如何落笔？”

“他们会写‘始皇焚书，以愚黔首’，会写‘百家之言，至此而绝’，会写陛下是断绝文脉的千古暴君。”

她看着嬴政的眼睛：“纵陛下有扫灭六国、一统宇内、筑长城以御外侮、通直道以利万民、车同轨书同文等不世功业，只要‘焚书’二字落下，一切光华皆会蒙尘。

后人提及陛下，首想到的恐非煌煌伟业，而是‘焚书’二字。

他们会说，陛下能统一天下，却不能收服人心，能建立制度，却不能包容文化……”

她最终轻声问，似叹息，又似重锤，“陛下甘心吗？”

最后这句，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千斤锤。

陈锦已经低下头，不敢再看。这样的话，实在太刺耳了。

祖宗保佑，可别让陛下发火啊。

璇玑公主啊，您这话说得也太直了，跟拿刀子捅人心窝子似的，刀刀见血啊。

嬴政沉默了。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年轻时在赵国为质，那些赵国贵族如何嘲笑他“秦人无文，只知杀伐”；

想起读《韩非子》时的震撼，“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想起灭楚时，楚地那些士人宁可投江也不愿为秦效力……

甘心吗？

他当然不甘心！

他要做的是千古一帝，是要让后世永远记住的始皇帝。

如果后人只记得他焚书……

不，绝不可以！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听不出情绪：“依你之见，当如何？”

璇玑知道，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方案：

“璇玑认为与其堵而抑之，不如导而纳之。与其焚书，不如修书。”

“修书？”嬴政重复。这个词让他想起周朝的采诗官，想起孔子删定六经。

“对！”

璇玑眼睛亮起来，“可仿稷下学宫遗风，以国家的名义，在咸阳开设咸阳学宫，大规模修撰一部前所未有的、包罗万象的史书。”

大汉能有《史记》，大秦怎么不能有《史记》？

汉武帝设太学，唐朝修《五经正义》，明朝编《永乐大典》，清朝编《四库全书》……那些盛世王朝，都有自己的文化工程。

为什么秦朝不能有？咱也得搞个文化大工程！

“这部通鉴，要涵盖战国以来所有诸侯国的历史，要收录诸子百家的精华论述，要整理天下所有的典籍文献。不是简单地编纂，而是批判性整理。”

“何为批判性整理？”嬴政追问，他听出了其中关键。

“就是以大秦的法度、以大一的统理念为标准，对百家学说进行甄别、取舍、改造。”

璇玑解释道，“譬如法家，取其‘法不阿贵’‘刑无等级’，但去其过分严苛之处。比如动不动就砍手砍脚，这个得改。

儒家，取其‘大一统’‘尊王攘夷’，但弃其分封主张。天下都统一了，还分什么封？那不是开历史倒车吗？

道家，取其‘无为而治’中休养生息之智，但弃其小国寡民之想。

凡契合大秦治国之道者，收录阐扬。凡鼓吹分裂、谤议一统者，剔除修正。”

“更重要的是，以此为名，招揽天下所有有才学的士人，无论其原本信奉何家学说，许以官职，厚以俸禄，荣以名位。咱们也要打造大秦的稷下学宫，比齐国的稷下学宫还大！还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