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近来有更牵动心神的事占据了她的思绪,让她暂时无暇计较这些调侃。
北边的消息总是隔三差五,随着驿马的蹄声和信使风尘仆仆的身影,抵达咸阳。
蒙恬将军从上郡发回的军报,一如既往的沉稳扎实。
长城防线如一条渐渐苏醒的巨龙,沿着山脊不断延伸、连接。
夯土筑台,砖石垒砌,无数民夫和士卒的血汗,正在将它从图纸上的墨线,变为大地之上真实的屏障。
但璇玑注意到,陛下在巨大的舆图前凝神时,指尖轻叩或划过的位置,往往并非那蜿蜒的墙体,而是更北方的广阔区域——阴山脚下,河套之滨。
有一回议完政事,长公子扶苏留下来探讨修建长城的事宜。
陛下难得未直接撵人,反而走到图前说:“长城,是屏障,没错。但朕要的,不是蹲在墙后头守着。”
他指尖划过那道渐连的墨线,“粮秣、甲胄、箭矢,可依长城内侧通道转运囤积。大军出塞远征,便无后顾之虞。”
“匈奴人,如同草原上的狼群。他们逐水草而居,聚散无常,来去如风。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对付这样的敌人,光是守着墙,是守不住的。
我大秦的锐士,当如猎鹰。不出则已,既出,则必寻其巢穴,盯死其主力,予以致命一击。
唯有彻底摧垮其筋骨,打散其建制,方能真正换来边陲十年、乃至数十载的安宁。一时的击退,不过是扬汤止沸。”
长城从来不是一道被动的墙,而是帝国意志向前延伸的基石。
进可作跳板,支撑铁骑深入草原,退可为倚靠,护住战士后背与粮道。
这不是单纯的防守,而是把国境线往前推的进攻性基建。
璇玑甚至隐隐觉得,陛下如此执着于将长城修得坚固长远,或许还有一层更深远的忧虑。
之前她偶然提及后世五胡乱华时,陛下眼底一闪而过寒意冷得她当时后脖颈凉飕飕的,差点以为要提前体验帝王一怒。
他现在尚可挥师北伐,剑指匈奴王庭,将威胁御于国门之外。
可若后代出了平庸之君、保守之将呢?
若朝堂耽于享乐,武备松弛,马放南山呢?
到那时,这道屹立在北疆、倾注了无数心血和资源的坚墙,或许就是中原百姓在面对北方铁骑时,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庇护了。
所以,这长城,必须修。
还得修得远超时代,修成一道真正的叹息之墙,让任何南窥的敌骑望而生叹。
好在,这几年璇玑可没闲着。
穿越者的基本职业道德是啥?
是搞钱!是攀科技树!是努力提高民生幸福指数和大秦综合国力!
她把这几点贯彻落实得非常到位。
她兢兢业业,绞尽脑汁,琢磨出了各种既能改善生活、又能创造经济效益的新奇玩意儿。
说白了,她就是变着花样,可持续性地、有策略地掏空那些世家贵族的钱袋子。
加上从海外岛国运回来的一船船真金白银,大秦国库着实丰盈了不少。
再也不是过去那种“一打仗就加税,加得百姓嗷嗷叫。一修渠就征夫,征得民间怨声载道”的苦哈哈财政状态了。
私底下,公子公主们常笑称她为“大秦第一聚宝盆”,连少府卿见了她都眉开眼笑。
毕竟,国库账目上那不断攀升的数字,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比什么祥瑞都让人心安。
国库有了底子,腰杆就硬,许多大事办起来才能从容不迫,才有余力去讲究方法、顾及人心。
就说这修长城的世纪工程吧。
征发民夫徭役的待遇,就比璇玑记忆中史书上记载的严苛情形要好上太多。
基本口粮管饱,粟米饭管够,隔三差五还能见到荤腥。
虽然大概率是咸鱼或者一点肉糜,但也是油水啊!
干得好、肯卖力气的,还能拿到盖着官印的“光荣凭证”,回家就能抵扣赋税。
最实在的是,每人每天都有工钱拿,叮当作响的半两钱干完活就能到手,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