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放下千里镜,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窥远若近,明察秋毫。果然是好东西,真正的军中利器,于斥候探马、哨塔瞭望,有难以估量之裨益。公主殿下心思奇巧,匠心独运,陛下圣明,厚赐边军。代本将,叩谢陛下天恩,亦谢过公主殿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架千里镜放回木箱内的软草之中,彷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转向侍立的亲兵,吩咐道:“仔细点验数目,好生收管。稍后召集各营主官,依据各营防务紧要程度、巡哨范围大小,拟定一个详细的分配章程,报我核准后,再行下发。务必要让此物,用到最需要它的地方。”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先紧着前沿斥候营和各大哨塔。”
亲兵肃然抱拳应命:“谨遵将令!”
接着,赵郎官又捧起了那个小一些的皮质方匣,转身走到公子将闾的案几前,同样是躬身一礼,语气更为恭谨:
“公子,此乃璇玑公主殿下亲口交代,命末将务必亲手呈于公子案前的物件。公主殿下言道:陇西风沙酷烈,巡营跋涉辛苦。望此镜能助公子看得更远、更清些,少些劳顿。务请公子,千万珍重身体。”
嚯!
属于VIP中的专属定制款,尊贵感瞬间拉满。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瞭然的“哦~”声。
原来公主这是给公子开了后门,单独备了份厚礼,并不占用配发给军中的那五十架名额。
属于尊享VIP私人订制款,这排面、这贴心,直接拉满!
不少将领互相交换眼神……唉,酸了酸了。
将闾闻言,一直平静的脸上顿时泛起光彩,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暖意。
他立刻从席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甲,然后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那个皮匣,对赵郎官温言道:
“有劳赵郎官一路跋涉,辛苦护送。还请郎官回转时,务必替将闾转告璇玑,她的心意,将闾已全然领受。她的叮嘱,将闾字字句句记在心头,定当珍重。”
他本来差点脱口而出“定不负她这番心意”,话到嘴边,瞥见满堂将校都竖着耳朵、眼神揶揄,觉得此言过于私密黏糊,有损自己好不容易在边军树立起的吃苦耐劳硬汉皇子形象,便紧急改成了更稳妥持重的“珍重”。
但语气中的那份诚挚与收到家人牵挂的温情,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他坐回席位,小心地打开皮匣。
里面也是一架和之前给蒙恬一样的千里镜,只不过在外壁上面刻着连绵的云雷纹饰,透着股低调的贵气,一看就是专门给他制作的,跟刚才那些配发军中有一点点区别。
璇玑一直对这些“定制”、“独一份”、“彰显身份又不显浮夸”的东西,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和巧思,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仪式感拉满,幸福感翻倍。”
将闾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镜筒,感受着上面精细的纹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眼底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举镜稍稍对着门口试看了一下,远处飘扬的旌旗瞬间清晰,又立刻像怕人抢似的珍惜地收回,小心地放回绒布衬垫上,盖上匣盖,将皮匣放在了触手可及的案边。
嗯,一会儿回去就试试看能看多远。
心里那点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一个劲儿地往上冒泡泡。
还是璇玑想着他!
知道他在边关巡营瞭望、勘察地形辛苦,专门给他弄了这么个贴心又实用的好东西。
下回巡边,非得好好用用不可,看看匈奴人放牧的羊群是肥是瘦……咳咳,是观察敌情动态。
等将来回了咸阳,见了璇玑,定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这千里镜在边关是如何派上大用场的,看得有多远多清楚,顺便再狠狠夸夸她心思灵巧,是咱老嬴家最聪明的女公子。
嗯,那丫头肯定爱听这些,眼睛会笑得弯成月牙,说不定一高兴,又给他琢磨什么新玩意儿。
这鬼灵精怪的妹妹,脑子里总装着些奇思妙想,可这份细致周到的关怀,却总是让人心里头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