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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第1页）

“这个嘛，工序可复杂了，简单说就是用好几种矿物按特定比例混合，在极高的温度下熔化成水一样，再想办法把它塑形、慢慢冷却。这只盏只是初步尝试，还有一些瑕疵。但它的透光性、可塑性，是现有任何材料都难以比拟的。”

“您想，若是用它做成窗户，室内该何等明亮？您批阅奏章到深夜，也不用那么早就点起那么多灯烛。那昏暗的烛火伤眼睛不说，还费钱。”

嬴政微微颔首，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这倒是实在话。他常深夜批阅竹简，即便多点灯烛，眼睛也常感酸涩。

若是真有透光如此好的材料……

“要是做成漂亮的器皿，用来盛装美酒佳肴，透过杯壁看琥珀色的酒液，或者晶莹的果子，那又是何等赏心悦目？宴请朝臣的时候拿出来，多有面子。”

嬴政微微颔首，将玻璃盏放回匣中，眼神已从不解转为深思。

他看到了这玻璃背后可能蕴含的价值，不仅仅是奇珍玩物，或许有更实际的用途。但这还不足以让他这位见惯风浪的帝王失态，顶多算是一道不错的开胃菜。

璇玑一直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虽然欣赏，但远未到震撼的程度，心里暗笑。

陛下果然稳得住，不过没关系，开胃小菜效果达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主菜，保证让您老人家也破防。

她狡黠一笑：“陛下，那只玻璃盏，只是让您瞧瞧咱们新弄出来的材质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真正的、压轴的生辰贺礼，是后面这个大家伙。”

她示意那四个内侍将抬着的长条形物体轻轻放下，然后亲手上前，开始解那层层锦缎。

嬴政和陈锦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逐渐显露出来的物体上。

当最后一块锦缎滑落，那面镶嵌在精美木框中的水玉镜完整地呈现出来时，饶是嬴政见多识广、心志坚毅如铁，也在那一刹那，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极为罕见的、混合着惊愕与审视的神色。

陈锦更是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赶紧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镜面。

那是一面……镜子？

是的，从形状和那明显的木框来看，它应该是一面镜子。

可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镜子？！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镜子！

大秦乃至整个天下，通用的镜子都是铜镜。

这东西的做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将青铜铸成圆盘，也有少量其他形状，一面经过千锤百链的打磨，变得极其光滑，再经过鎏金、错金银、彩绘等复杂工艺处理，增加其反光能力和华美程度，这便是铜镜。

一面顶级的铜镜，从选料到成型再到最后装饰完毕，耗费几年功夫都是常事。

一面真正好的铜镜，成像确实可以称得上清晰，但始终带着一层青铜材质特有的黄绿色调，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容易氧化变暗，需要经常让匠人精心打磨维护，才能保持较好的映像效果。

像嬴政御用的，自然是汇聚天下顶尖匠人智慧、选用最上等材料、耗时数年精心制作而成的顶级铜镜，往往镶嵌宝石珠玉，装饰极尽奢华，成像在铜镜中也属顶尖，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的仪容，整理衣冠。

但即便如此，那也不过是在铜镜中很清晰而已，自带复古暖黄滤镜。

而眼前这面镜子它没有金属的色泽，暂时没有宝石的镶嵌，就那么平静地立在那里，镜面泛着一种水润的、清冷的淡光。

嬴政不自觉地站起了身，向前走了几步。

然后，他在那奇异而平整的镜面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不是铜镜中那个带着一层暖黄光泽、略显朦胧、彷佛隔着一层薄纱的帝王影像，而是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连最细微之处都分毫毕现的自己。

晨光均匀地洒在他身上，又在镜中被完美地捕捉、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