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话题自然而然转向了此次救灾中那个最大的收获——水泥。
当李斯提及“公主璇玑,献以工代赈之策,后又与墨家墨游等,研制出名为水泥之新材,坚若磐石,遇水愈固,已用于饶乐水堤坝加固,成效卓着”时,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嗡嗡议论声。
水泥?这是个什么物事?从来没听过!
坚若磐石?还能比得上花岗岩青石?
遇水愈固?这……这不合常理啊!哪有种东西见了水反而更硬的?木头见了水还软呢!违反常识了属于是。
随心浇筑成型?还能像和泥巴一样想弄成啥样就弄成啥样?那是不是还能捏个小人儿?以后搞建筑是不是跟玩泥巴似的?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对绝大多数留守咸阳、只闻其名未见其物的大臣们来说,简直跟听海外仙山的传说差不多,满脸写着“不信谣不传谣,除非让我看看”。
尤其是那些掌管工程、财政、甚至军事的大臣,更是竖起了耳朵。
一位掌管治粟内史的老臣忍不住出列问道,“李大人,此水泥之物,当真如此神奇?其造价几何?制作可繁难?若用于工程,比之传统砖石土木,利弊如何?”
魂三问,直击要害:好用吗?贵吗?能省预算吗?
老干部的严谨,处处透着对国库深沉的爱。
要是这水泥真的好用,成本也不高的话,那后面修宫室、筑城墙、建粮仓……用处可就大了去了。
年终总结都能多写两页,KPI完成率蹭蹭涨,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另一位将作少府的官员也急切问道:“敢问王将军,您亲眼所见,那水泥堤坝果真一体浇筑,无缝无隙?其坚硬程度,可比得上花岗岩?耐久性可能保证?风吹日晒雨淋,可能经年不坏?”
这是技术派的关切,他满脑子都是各类宫室、陵寝、官署的营造,若真有这种神奇材料,许多营造难题或许能迎刃而解,但前提是它得真扛得住时间考验,别是个银样镴枪头。
还有负责军事后勤的官员插言:“若此物真能快速硬化塑形,用于边关急修工事、加固城墙,价值不可估量!不知其产量如今怎样?”
军爷的思维总是这么直接:能打吗?能量产吗?能给我来点吗?
朝堂之上,顿时成了关于水泥的问答现场。
随行东巡的李斯、王贲等人,以及被特意传召上殿作补充说明的墨游成了被追问的中心。
李斯从政策和管理角度,肯定了水泥在救灾重建中起到的稳定人心、提升效率的作用,但也坦言初期造价不菲,需规模化生产以降低成本。
这回答很李斯,既说优点也不避讳缺点,主打一个实事求是,以及“要钱没有,有想法找陛下”。
王贲则用他亲眼所见、亲手所试的经历,极力描述水泥的坚硬与整体性优势,尤其强调了其在水患治理上的针对性好处。
墨游的发言则最为专业和关键,他展示了提前准备好的水泥块在殿上传看,并回答了关于强度、耐水性、可塑性、养护要求等一系列具体问题。
他虽然言辞谨慎,但那份基于实际成功的笃定,还是感染了不少人,至少让那些技术派官员眼睛越来越亮。
璇玑在一旁听着,偶尔在嬴政眼神示意或问题直接涉及到她时,才补充几句,主要是描述水泥在道路、建筑等其他方面的应用前景,以及“要想富,先修路”的朴素道理。
她一边说,一边眨巴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纯良又充满远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多忽悠……啊不,是多说服几个人,把这水泥的好处砸实了,修路的提议通过起来不就顺理成章了嘛!
到时候四通八达,想去哪儿玩……啊不,是视察,不就方便多了?
说不定还能搞个大秦驰道一日游,沿途设点驿站卖卖烤饼,拉动内需……想想就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