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墙头的枯草才黄了又绿,转眼间,又是三个春秋。
一晃眼,已是秦始皇三十二年的春天。
开春的关中平原,风里还带着料峭寒意,泥土的腥气已悄悄漫开。
田间地头,变化是实实在在的,各种各样新式农具的影子越来越常见。
老农扶着犁把,嘴里“嘚儿驾、嘚儿驾”地吆喝着牲口,新翻的土垄又深又匀,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乌亮。
他直起腰抹了把汗,眼角的褶子笑成了沟。
“这玩意儿,真省劲呐!”
“往年这时候,腰都快累断了,今年还能直着走回家喝口热水。”
更让人心里踏实的,是去年试种的玉米、土豆和红薯。
官府发种子那会儿,不少人嘀咕:“啥玩意儿?奇形怪状的,能比咱祖祖辈辈种的粟米强?”
等到了秋后,嘿!
那场面!
一筐一筐、一篓一篓的实收堆在打谷场上,金灿灿、沉甸甸的。
不少老庄稼把式围着田埂子,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这哪是庄稼,简直是地里长的金疙瘩!”
粮食多了,脸上的菜色就少了,心里对下一年的盼头就多了几分。
那红薯、土豆耐储存,也有一部分作为军粮补充。
士兵们私下嘀咕:“这黄疙瘩煮在汤里,面乎乎的,顶饿,比光啃粟米团得劲。”
吃得饱,身上就更有力气。
带兵的将领们都觉出来了,底下士卒们操练的时候,那呼喝声,好像都比往常更响了些,脚步砸在地上,也更沉了些。
徭役?
那肯定还是有啊!
长城还在修,宫殿还在建,征伐百越、经略海外的脚步也没停,哪样不得要人?
不过可不像早些年了,那会儿一道征发令下来,跟蝗虫过境似的,村里精壮汉子一扫而空,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对着荒田掉眼泪。
现在工期会提前公布,农忙时节尽量避开。
上路的口粮、工具,官家真给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