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敢问诸位大人,这难道不比千万金银赏赐更让人动心?”
这番话让不少文官陷入沉思,可不是嘛,老秦人看重身后名。
将士们拼死沙场,求的是什么?
封侯拜将固然好,可若是马革裹尸,谁不想留个千古美名?
要是死后能刻碑留名、享帝王祭祀,那确实比任何物质赏赐都更让人动心。
好几个老将军拼命点头,对啊,他们死后也想这样。
说到这里,璇玑又特意补充道:“至于所需费用,要是国库实在周转不开,我愿意拿出自己的食邑和赏赐作为启动资金……”
“不可!”
嬴政突然开口,声音威严而坚定。
“此等国之大事,哪有让公主自掏腰包的道理?”
嬴政目光扫过群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一年来,得益于璇玑献上的造纸之术,官文书传递效率倍增;毛线编织之法,让北疆将士免受冻馁;改良的食盐提纯技术,更是让盐税翻了几番。这一切都是璇玑带来的。”
治粟内史闻言出列,躬身道:“陛下明鉴,去岁国库岁入确实大增。若在往年,这等大事确实要斟酌用度,但现在……”
他难得露出笑容,“臣估算过,修建英烈园和学堂的花费,朝廷还承担得起。”
他又不是那种死抠着不愿意花钱的人,以前哭穷是真穷,现在既然宽裕了,该花的钱就得花。
这买卖划算得很,花点小钱收买军心,将来将士们打仗更卖力,岂不是赚大了?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们现在可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以前那么贫穷了。谁能想到,一年前还在为军饷发愁的大秦,如今竟能如此阔绰地推行这样的仁政。
嬴政微微颔首,继续说道:“这些新技术带来的收益,何止千万?如今朝廷既有余力,这等关乎军心国本的大事,自当由国库出资。”
他看向璇玑,目光中带着赞许,“你的心意是好的,但你要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大秦的责任。”
他堂堂始皇帝,怎么能动不动就用孩子的钱呢,他又不是自己不会赚。
冯去疾捋须笑道:“老臣方才还在担心费用问题,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既然国库充盈,此事确实该办,而且该大办特办!”
淳于越:“《周易》有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朝廷善待忠烈之后,正是积累善政,必能福泽大秦。”
嬴政终于开口:“朕意已决,着冯去疾、萧何总揽英烈园修建事宜;蒙毅、王翦负责忠烈学堂筹备。明年岁首,朕要亲临英烈园,祭祀大秦英烈!”
“陛下圣明!”
这一次,文武百官齐声应和,再无人反对。
退朝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走到璇玑面前,深深一揖:“老臣代北疆三十万将士,谢过公主殿下!”
他声音颤抖,“老臣的孙子三年前战死在邯郸,若能刻碑留名,老臣……老臣死也瞑目了!”
璇玑连忙还礼:“老将军言重了。这是大秦应该做的。”望着老将军激动的神情,她知道,这件事做对了。
“真没想到,陛下竟有如此胸襟!”
一位中年文官对同僚感慨道,“天子亲祭阵亡将士,这可是亘古未有的殊荣啊!”
他心中暗想:若是自己将来为国捐躯,也能享受这等荣耀,那真是死得其所了。谁不想青史留名?谁不愿后世子孙以自己为荣?这般想着,他甚至有些羡慕起那些武将来了。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将军接口道,“是啊,想想看,若是战死沙场,不但名字能刻在英烈碑上,子孙还能进学堂读书。这确实比什么赏赐都强!”
就算是自己死了,但自己的后代有一个好的前程,就算死了也能瞑目。
蒙毅与王翦并肩走在咸阳宫外的青石道上,两位老臣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相视一笑。自陛下泰山封禅归来,这咸阳城的风都带着几分祥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