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练得太过专注,连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愣是没发现璇玑已经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
璇玑笑着拍手,“好剑法!这才几日不见,你们俩的功夫见长啊,看来很快就能去军中大展身手了。”
她可是知道,自从将闾去陇西之后,这两人早就嚷嚷着要去军队历练,只是功夫还不到家,一直被王老将军压着。
嬴奚惊喜:“璇玑,你可算来看我们啦!”
说着就把木剑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韩信收势行礼,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公主殿下。”
虽然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但那微微发亮的眼神却藏不住内心的欢喜。刚刚公主也说她有进步了,他很快就可以去建功立业了。
三个孩子正热热闹闹地说着话,却见管家快步走来,凑到王翦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老将军花白的眉毛微微一皱。
“两个孩子?带他们去前厅吧,我这就去看看。”
璇玑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朝两个小伙伴使了个眼色,三人猫着腰狗狗崇崇跟了过去。
前厅里,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局促地站着。年长的约莫十岁,紧紧牵着弟弟的手,两个孩子都瘦得可怜,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不安。
大点的孩子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一块半截虎形玉佩,双手奉上。
“老、老将军,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爹临终前交代……要是遇到难处,可以来投奔您。”
王翦接过玉佩的瞬间,手指微微颤抖。
他如何不认得这信物?
二十年前,部将周勇在战场上为保护他儿子王贲,用身体挡下致命一箭。弥留之际,这位忠勇的将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中独子。这半块玉佩,正是他当年亲手所赠,承诺周家后人若有需要可以来找他帮忙。
“你爷爷叫周勇,对不对?”老将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孩子眼睛顿时亮了,连忙点头:“是!我叫周大石,这是我弟弟周小石。爹娘去年都病故了,临走前让我们来投奔老将军……”
原来周勇的儿子自幼体弱,家里为治病早已花光抚恤银两。这两年收成不好,日子越发艰难。
夫妻俩相继离世后,只剩下这对小兄弟相依为命,靠着邻里接济才勉强走到咸阳。
周大石小心翼翼地从包袱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这是爹临终前托村长写的,说老将军若是不信,可以看这个。”
王翦展开信纸,越看神色越凝重。
信上字字泣血,周勇的儿子在生命最后时刻,只求老将军能给两个孩子一条活路。他是知道两个孩子在村里是根本活不下去的,出来找王将军还能搏一搏。
“好孩子,受苦了。”
王王翦长叹一声,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宽厚的手掌轻拍他们单薄的脊背。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王翦在此立誓,必定把你们当作亲生孙儿看待。”
一直在门外偷看的三个孩子早已红了眼眶,嬴奚第一个冲进去。
“老将军,让他们跟我一起读书习武吧,我的木剑可以分给他们!”
要知道他的木剑可都是他阿父特意吩咐少府打造的,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倒是大方起来了。
韩信默默点头,看向那对小兄弟的目光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怜惜。他想起自己曾经漂泊的日子,最能体会这种无依无靠的滋味。
璇玑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之前一个人在后世飘荡的日子,那种举目无亲的孤独感至今记忆犹新。
她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老将军,这些银钱先给两个孩子置办些衣物吃食。回头我跟陛下说,让宫里送些补品来,看把孩子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了。”
反正她的赏赐多得花不完,能帮到别人反而让她开心。
王翦这次也没有推辞,他了解这位公主,看似随性实则心思细腻,这份心意若是推拒反倒伤了孩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