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胸口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但更让他后怕的是,这事背后藏着的危机。
璇玑那丫头的异常果然事出有因!
这次的事情表面看是几个地方官胡作非为,可往深里一想,这里头暴露出少府和地方郡守各自为政、劳役制度严苛无情、粮食调配混乱不堪。。。。。。
若放任不管,琅琊这个东方要塞迟早要炸。
到那时……
盐工也是他大秦的子民,如此层层加码,往死里压迫,真当他们是莫得感情的制盐机器吗?
一旦有野心之辈趁机煽动,琅琊这等地处东方、地位重要的沿海郡县,顷刻间就可能酿成大乱,直接动摇国本。
到时候别说刚刚办完的封禅大典要成笑话,怕是连咸阳城都要不得安宁!
“传朕旨意!”
“李斯、蒙毅、治粟内史、少府丞,立刻滚过来议事!跑着来!”嬴政的声音冰冷。
涉事的少府令正主儿不一会儿估计要倒霉了,所以传他的副手被抓来干活了。
不多时,几位重臣气喘吁吁地匆匆赶到,一踏进殿门,就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一个个立刻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哪位仁兄又捅破天了啊?
完了完了,看这架势,今天非要有人掉层皮不可。
嬴政没跟这帮大臣绕弯子,直接把密报往案几上一拍,三言两语就把琅琊那档子破事全都抖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底下几个大臣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治粟内史和少府丞已经汗流浃背,尤其是少府丞,两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看就要软倒在地。
“都听清楚了?”
“朕刚在泰山告祭完上天,转头就发现这帮混账在底下胡作非为。
他们把朕的封禅大典当成什么了?
发财的黄道吉日?
诸位,此事若不妥善处置,琅琊必生变乱。今日,必须议出一个周全的解决章程来!”
李斯率先开口,他思维缜密,直指核心。
“陛下,此事需多管齐下,首要在于安定民心,平息怨愤。
第一,严惩首恶,以儆效尤。涉事的少府令、琅琊郡守,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革职查办,押送咸阳。把他们的罪状贴遍各郡县,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就是欺上瞒下的下场。
第二,即刻解除盐工劳役。停止昼煮夜筑之苛政,令盐工专司晒盐,恢复其正常劳作与休憩。
第三,调整盐额,保障口粮。封禅已过,强征之额即刻取消,恢复旧额。同时,责令齐郡开仓放粮,务必保障盐工及其家眷足额口粮,绝不能再以半菽充饥!”
说到这里他还瞥了眼治粟内史。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封禅积的那点功德全得打水漂,怕是要沦为六国旧贵族的笑柄。
这回非得下狠手,让那些觉得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官都醒醒神。
蒙毅紧接着补充:“陛下,李大人所言极是。不过臣以为,光这样还不够。”
琅琊那地方民风彪悍,真要闹起来可比内地难收拾多了。
“臣建议立即派遣一队精干郎官,持陛下符节前往琅琊。
一则监督上述政令执行,二则就地安抚盐工,宣示陛下恩德。
得让百姓知道,陛下圣明,都是底下这群蛀虫在胡作非为,以免有心人藉机煽动民变。”
治粟内史赶紧接话:“陛下,关于粮草调配,臣即刻核算,可从邻近郡县紧急调拨一批粟米入齐,平抑粮价,专供盐工所需。”
他边说边擦汗,显然被这次事件吓得不轻。
少府惹的祸,倒要他来擦屁股,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干了。
嘴上却不敢怠慢:“关中旱情……臣等另想办法,绝不再干这拆东墙补西墙的蠢事。”
少府丞战战兢兢地表示,将立刻清查少府内部征调流程,完善监督,杜绝此类滥用职权、层层加码之事再次发生。
他心里早把少府令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这个杀千刀的,自己作死还要拖他下水!
陛下该不会以为他们是一伙的吧?
他可是清清白白打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