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继续道,“李爷爷有一双洞察万物的慧眼,他注意到一种长在西北苦寒之地的野草,名叫‘偃麦草’。这种草貌不惊人,却生命力极强,再干旱的天气、再贫瘠的土地都能倔强地活下去,那什么锈病见了它都得绕道走。
李爷爷就琢磨啦,既然都是‘草’亲戚,能不能把这野草的硬骨头本事,‘教’给咱们那娇气的小麦呢?”
嬴阴嫚睁大了眼睛:“野草和小麦?这……这怎么教呀?难道让小麦拜师学艺不成?”
璇玑用了个形象的比喻,“就像把千里马的血脉融入寻常马匹一样,李爷爷花了整整十五年时间,像月老牵红线一样,让小麦和偃麦草‘成亲’,培育出了优质高产的‘小偃麦’。这种新麦子不仅抗病耐旱,产量更能翻上一番!”
嬴政闻言,手指轻轻叩击案几:“翻一番?若我大秦关中沃野,麦田都能有此等收成,何愁粮仓不满?何惧百姓饥荒?这是夯实国本的千秋功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璇玑补充道,“陛下圣明!更神的是,后来有一年,条锈病发疯似的,黄乎乎一片扫过大半个中国,多少麦田绝收啊。
可唯独李爷爷那‘小偃81号’,在病灾里站得笔直,叶子绿油油的,硬是从老天爷嘴里抢回了无数口粮。那时候,老百姓都流着泪叫它救命麦呢!”
一直凝神倾听的荣禄忍不住抚掌感叹,眼中满是敬仰:“妙啊!取之于野,用之于民,化腐朽为神奇,解万民于饥馑。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胜过万千空谈。”
璇玑微笑点头,话锋一转:“说完了这守护小麦的李振声爷爷,还有一种重要的粮食作物不得不提。它虽然不是我中原原产,但在后世,养育了无数华夏儿女,其地位几乎与五谷并列,那就是玉米!”
扶苏好奇地问:“玉米?听名字颇为新奇,莫非是日后从西域传来的新作物?如同苜蓿、葡萄一般?”
璇玑摇了摇头:“你猜对了一半,玉米确实来自外邦,但并非西域,而是远渡重洋而来。
不过,我们要说的这位‘紧凑型玉米之父’李登海爷爷,他的故事,比作物本身更传奇。
他并非什么世家子弟,也非博学鸿儒,而是山东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普通农民技术员。”
“农民?”
将闾略显诧异,在他认知里,能成大事者,怎么也得是士人阶层。
璇玑语气中充满敬佩,“正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
李爷爷年轻时,偶然看到一份资料,说大洋彼岸那个叫美国的地方,玉米亩产最高能达到两千五百斤。
他当时就愣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因为那时候,咱们自家的玉米亩产才三四百斤啊!
巨大的差距,没有让他气馁,反而让他跟自己较上了一股劲儿,他当时就发誓,一定要培育出高产的中国玉米,为国人争这口气!”
她继续讲述,声音渐渐激昂:“他把自己家的院子当成了战场,当成了试验田,一年四季,风雨无阻,不停地育种、观察、记录。
没有昂贵的科研设备,他就用家里煮饭的大铁锅给种子消毒;没有精密的专业工具,他就拿着小小的镊子,弯着腰,一株一株、小心翼翼地为玉米授粉,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最辛苦的是,为了加快育种速度,他像候鸟一样南北迁徙。夏天在山东种一季,秋天再把珍贵的种子带到温暖的海南种一季,一年干了两年的活,把自己活生生累脱了几层皮。”
嬴政微微动容,即便是他,也能想像到这其中的艰辛,沉声道:“如此矢志不渝,心性坚韧,确非常人。”
这评价,从他口中说出,已属极高赞誉。
璇玑的声音陡然明亮起来,带着喜悦:“老天爷不负苦心人呐!失败了不知道多少回,熬过了多少夜,李爷爷终于弄出了划时代的‘紧凑型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