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再起,觥筹交错。
璇玑这会儿整个人几乎要埋进盛满红烧肉的青玉碗里,来到大秦这么久,她终于吃上了像样的猪肉。
天知道她对着那些腥膻的彘肉暗自叹息了多少回。
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唤着,小手努力伸向远处的排骨,“云萝云萝,快给我夹那个!对,就是亮晶晶的那个!”
侍立在侧的云萝忍着笑,熟练地用长箸夹起两块排骨。看着璇玑迫不及待直接上手抓住排骨的样子,云萝小声提醒:“公主,陛下看着呢……”
“唔唔知道啦!”
璇玑嗦着手指上的酱汁,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她想起后世好多人常念叨“猪浑身都是宝”,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恨不得给后世那些养猪专家磕个头。
这阉过的猪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简单烹饪就香得让人想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坐在她斜后方的公子高夹起一块肉送入嘴里,入口的瞬间险些落下泪来,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啊!
这味道!
这口感!
比起他们往日吃的那些干柴的彘肉,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暗下决心,明日定要去皇庄好生请教养猪之法。
什么诗书礼乐,此刻都比不上这块入口即化的猪肉来得实在。
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将闾,“你说待会散宴,能不能让庖厨偷偷给咱们再做份肘子?”
将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注意仪态,不过……”
他瞥了眼璇玑那边,“听说这些新菜式都是璇玑所授?想来她应该还知道不少好东西的做法。”
意思是,你就不能让璇玑琢磨点更好吃的吗?
公子高闻言,看向璇玑的眼神顿时充满崇拜,这丫头平时闹腾归闹腾,可每次捣鼓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总是让人惊喜不断!
嬴政在上首将几个小家伙的动静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见璇玑吃得脸颊鼓鼓的,示意侍从:“给小丫头再加一份排骨。”
“谢陛下!”璇玑甜甜应道,趁机又塞了块排骨。
嬴政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目光掠过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的臣子,最后落在璇玑身上。
他举杯示意,眼底映着摇曳的烛火,“看来,我大秦的餐桌上,从今夜起,又要多一味珍馐了。”
璇玑满足地咽下最后一块排骨,接过云萝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手。她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到殿中,看向大家。
“陛下,诸位大人,这猪肉的滋味可还过得去?”
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小姑娘的雀跃,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方才还略显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何止是过得去,简直是太好吃了!”公子高忍不住抢先开口,意识到失态后连忙掩口,耳根微微发红。
“这简直是我吃过最美味的豚肉!”
王翦老将军抚掌大笑:“老夫征战多年,今日才知豚肉竟能如此美味!璇玑公主,您这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嬴政眼中带着温和笑意,微微颔首:“璇玑,你且说说,这猪肉除了美味,还有何好处?”
“回陛下,好处可多着呢!”
璇玑眼睛一亮,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头说起来,“首先便是好养活,猪不挑食,泔水、野菜、豆渣、酒糟,人不能吃的它都能吃,长得还快。寻常牛羊要养数年,这阉猪精心喂养,不过七八个月便能长到两百斤以上!”
“两百斤?!”一位老臣惊呼出声,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案上。
璇玑肯定地点头,继续道,“正是,其二,这猪肉浑身是宝,绝非只有吃肉一途。”
她指着席间的菜肴,“猪油可以炒菜、点灯,猪皮可以制革,猪鬃能做刷子,连骨头都能熬汤、磨粉。若是家家户户都养上几头,黔首也能多个稳定的收入。”
李斯听得眼中精光闪烁,忍不住插话:“公主的意思是,此物能富民?”
“不仅能富民,还能强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