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扶苏腰间的青玉佩上打了个转,又瞥见旁边骑马的孩童,眼珠子一转,朝韩信露出慈祥的笑。
“这位小公子好眼力,这时节走水路最是稳妥,乘船还能看得清水鸟孵蛋呢,湖中的风景也更好。”
韩信被夸得微微挺胸,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得意,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扶苏见孩子难得这么高兴,终于颔首:“如此那便劳烦船家。”
船夫竹篙轻点,三片浮萍悄然聚成三角,“两位公子放心,您看这水面平静得很,小老儿在泽上行船三十年,连哪片芦苇里住着几窝野鸭都清清楚楚!”
弃马登舟,一叶扁舟载着二人向泽中驶去。
韩信趴在船边,小手拨弄着清凉的湖水,忽然皱了皱小鼻子:“奇怪,这水里有鱼腥味,还有一种……铁锈味?”
船夫撑篙的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颤,船头撞散荇菜,笑道:“小公子说笑了,水泽里自然有鱼腥。”
舟至深处,但见芦苇如绿色高墙遮天蔽日,错综的水道彷佛没有尽头。
韩信正指着远处盘旋的水鸟想说什么,那船夫突然将竹篙往水里一扔:
“龙王爷开宴喽——!”
话音未落,人已如游鱼般潜入水中,只留几个气泡咕嘟作响。
“不好!”扶苏猛地上前将韩信护在身后。
尖锐的芦笛声刺破水泽宁静,十余条梭形快艇应声从芦苇丛中窜出,轻巧地截住去路。每条船上都站着两三个精壮汉子,古铜色的脊背在斑驳水光中油亮亮的,手中鱼叉在春日下闪着寒光。
为首那条船上,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抱着胳膊立在船头。他赤着上身,胸前几道狰狞的伤疤随着呼吸起伏,正是日后名震天下的彭越。
此刻他眯着眼打量扶苏,目光最后落在小韩信身上,嘴角咧开一个痞笑:“两位公子,面生得很啊!”
他声音洪亮,带着水泊汉子特有的豪气,“哟,还带着个奶娃娃?这是买一送一?”
水匪们顿时哄笑起来,有人起哄道:“老大,这娃娃细皮嫩肉的,蒸了吃肯定香!”
韩信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
扶苏强自镇定,将韩信往身后又护了护,上前一步拱手:“这位壮士,我等乃游学之人,盘缠有限。若求财,尽可拿去,还请行个方便,放我等离去。”
彭越哈哈一笑,目光在扶苏儒雅的举止和韩信倔强的小脸上来回打量:“游学?带着娃娃游学?我看着怎么不太像啊!”
他突然俯身凑近韩信,故意挤眉弄眼,“喂,小不点儿,断奶了没有?”
韩信气得眼睛都圆了,突然从扶苏身后探出头来,脆生生地喊道:“你、你才没断奶!我今年已经十岁了!”
这番童言童语又引来一阵大笑。
彭越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十岁大的奶娃娃。”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转厉:“听好了!我这巨野泽,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的地方。要么留下买路财,要么留下做苦力!”
他摸着下巴,目光在扶苏身上打转,“正好寨子里缺个识文断字的账房,至于这个小不点儿。。。。。。”
他故意拉长声音,看着韩信紧张得瞪圆的眼睛,促狭道:“就留下来给我当个干儿子吧!天天给我捶背倒洗脚水!”
“你做梦!”韩信气得直跳脚,被扶苏牢牢按住肩膀。
几个水匪上前搜身,当搜到扶苏腰间那枚青玉佩时,彭越眼睛一亮:“哟,这可是好东西!”
他接过玉佩对着阳光细看,“这雕工,这水头,怕是值不少钱。”
这时一个彪形大汉一把拎起韩信的衣领,孩子像只小猫般被提在半空,小短腿拼命蹬踏:“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我能走!”
彭越大手一挥:“都带回去!好好照看我的‘干儿子’!”
他看出扶苏非富即贵,想着扣下他,或许能勒索更多,或者逼其家中送来赎金。
嬴政:???富贵那确实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