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呼唤拖得又长又软,喊得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听起来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他今儿个天没亮就爬起来做功课,毛笔都快磨秃了,就为了早点来找璇玑一起玩。
谁知道他过来的时候,侍卫竟说陛下带着璇玑公主出门去了。
凭什么啊?
阿父偏心!
阿父去了,璇玑也去了,甚至蒙大人都去了,偏就落下他一个!
明明他也是亲儿子,怎么每次好玩的事都轮不到他?
阿父带璇玑看匈奴舞姬的时候他在温书,带璇玑尝西域葡萄的时候他在习字……
他倒要看看这次阿父怎么跟他解释!
嬴政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往帐内走去,玄色衣袂在晚风中翻飞:“有事说事。”
轻飘飘四个字,顿时让赢奚蔫了半截。
他最近是跟阿父亲近不少,可始皇的威严摆在那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整个大秦敢在嬴政面前嬉皮笑脸的,恐怕也就璇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了。
一肚子委屈没处发,赢奚只好把矛头转向刚从蒙毅身后探出脑袋的璇玑:“你们今天去哪儿了?怎么又不带我……”
璇玑正偷摸着往嘴里塞蜜饯,被这么一吓差点噎着,呛得满脸通红。
她瞪圆了眼睛,腮帮子还鼓鼓的:“我哪知道啊,我也是被陛下拎出去的好吗?”
她凑近赢奚,压低声音,“你阿父那个脾气,他要是说不带你,我敢多嘴吗?”
嬴奚:你真的不敢吗?
上次西巡的事情难道不是你去说的吗?
璇玑:此一时彼一时嘛……
蒙毅在一旁默默擦剑,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这父子俩的事,他可不想掺和,他现在已经瞎了、聋了。
“上回骑马不带我,这回……”赢奚气得直跺脚,牛皮靴把草茎都碾出汁水。
“好了——”
嬴政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他抬眼看向赢奚,目光如炬:“整日惦记着玩闹?给你的《商君书》注释写完了?”
赢奚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张脸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