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把耳朵贴在帐帘上仔细听了片刻,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随即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坏笑,忽而猛地掀开帘子——
呼啦一声,冷风直往帐子里灌。
外头站岗的侍卫互相使了个眼色,谁也不敢拦这位小祖宗,只能默默在心里给嬴奚公子鞠了一把同情泪。
璇玑今儿个可是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平日里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主儿,今天为了折腾嬴奚,愣是忍着困意爬起来了。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最是不会感到累!
帐内,嬴奚正做着美梦。
梦里他已经是大秦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正身披玄黑重甲,骑着高头大马,率领千军万马在草原上追击匈奴。
战马嘶鸣,旌旗猎猎,就在他即将生擒匈奴单于的当口——
“日上三竿啦!再不起来太阳都要把你的屁股烤糊啦!”
“哎哟喂!”
只听帐内一声闷响,嬴奚连人带被褥滚落在地,手忙脚乱地抓过外衣,“你你你。。。。。。这成何体统!男女七岁不同席,你都多大了。。。。。。”
璇玑一时语塞,心里直犯嘀咕:按剑灵的年纪算她已经化形几百年了,可按她现在的样貌说三岁也不为过!
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在门口站着呢吗?
又没进去!
等嬴奚胡乱把衣服套上,璇玑这才蹦进帐子,把准备好的裘衣往他头上一扔。
“快些快些!蒙将军都批准了,说要让咱们去训练场见识见识老秦人的真本事呢,去晚了可就看不着精彩的晨练了。”
嬴奚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一边嘟囔:“军营重地,可不是玩闹的地方,你怎么这么咋咋呼呼。。。”
谁知越急越乱,那衣带愣是让他系成了个死疙瘩。
“快点啦!”
璇玑已经又蹦到门口,忽然又探回头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贼兮兮的。
“你再磨蹭,我就去告诉陛下,你昨日偷喝了他那坛珍藏的酒!”
嬴奚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你、你怎么知道的……”他压低声音,心里直发毛。
难不成这丫头昨晚上一直盯着他?
怪不得他当时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小祖宗,我就尝了一小口……真的就抿了一小口……你可千万别声张……”
他慌里慌张地套上靴子,连腰带都系歪了,“罢了罢了,走走走,这就走!不过你得发誓,绝不告诉阿父!”
等他们带着侍卫赶到军营时,晨练正到最热闹的时候。
边关的晨风依然凛冽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校场上,数以千计的士兵正在操练,个个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晨曦中泛着健康的光泽。蒸腾的白汽从他们结实的臂膀上袅袅升起,在清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片薄雾。
“嗬!哈!”
震天的呼喝声中,有个新兵动作稍慢半拍,教头上去就是一脚。
“在匈奴人面前慢这一下,脑袋早就搬家了!
记住,咱们老秦人的命,得靠自己挣!
训练的时候一定不能偷懒!”
那新兵一个趔趄,却立即站稳,更加卖力地挥舞手中的长戈。周围的士兵见状,呼喝声愈发震天动地。
璇玑一看这场面,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她虽是剑灵,见过无数厮杀,但在大秦这样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能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那是数千人整齐踏步产生的共鸣。
她悄悄拽了拽嬴奚的衣袖:“你们在宫里练武也是这么辛苦吗?”
嬴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摆出老成的架势。
他是大秦公子,从小习武不假,但何曾见过这般狠厉的训练方式?宫里的武师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哪会像这样直接上脚踹?
他强装镇定,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模仿着太傅的语气:“那是自然……”
可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其实……倒也没这么狠……”
他现在年龄不算大,在宫里学的更多是强身健体的招式和一些武器使用,讲究的是招式标准、动作利落,没有像军营这样招招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