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说不定还能遇上点刺激事儿,万一让他有机会像话本里的少年英雄那样露一手,那得多有趣啊!
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没跟阿父一起出过远门呢,光是想像一下和阿父同乘一车、指点江山的情景,就够他激动半天的了!
他见璇玑眯着眼,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赶紧又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生怕她不信。
“你放心,我保证!路上我绝对不偷懒!
我可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温习功课!
绝不会耽误武艺修习!
我发誓!
你也可以监督我!”
说着就举起右手,作势要对天起誓。
旁边的公子高看不下去了,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得了吧嬴奚!
少在这儿唱高调,我看你啊,就是屁股坐不住,想出去野了。
还实践学习?
上次你去上林苑说什么勘察地形,结果追一只野兔子,一头栽进泥坑里,被侍卫像捞落汤鸡一样捞上来的事儿,你这么快就忘了?”
嬴奚被当众戳穿光辉历史,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朵尖都冒着热气。
他梗着脖子,强自争辩,试图挽回颜面:“那……那次纯属意外!
是那兔子太狡猾,这次可不一样,我这次是认真的,是正经要去长见识、长本事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脑袋也微微低下,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光滑的石板地面,带着点平时罕见的腼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低声嘟囔道。
“再说了……
我……我还从来没跟阿父一起出过远门呢……
一次都没有……”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原本充满笑闹声的亭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一直嬉皮笑脸的公子高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默默闭上了嘴。
是啊,阿父是天下人的皇帝,是威严无比的父亲。
他们这些做儿女的,敬畏他,仰望他,心底深处,何尝不也藏着一点点渴望,希望能多一点寻常父子间的亲近?
只是平日里,谁也不敢,也不好意思表露出来罢了。
嬴奚这句带着委屈和渴望的大实话,一下子戳中了大家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
璇玑看着嬴奚那混合着倔强和期待的眼神,忽然就全明白了。
他哪里只是贪玩,分明是盼着能有机会,离他那位忙碌又威严的阿父更近一点。
她心里一软,立刻用力点头,小手啪地一拍自己还没什么起伏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好!我陪你去!
咱们这就去见陛下,一定要说服他带你去。
要是……要是陛下不答应——”
她眼珠转了转,想着撒手锏,“我就……我就坐地上不起来!”
话一出口,觉得这招好像有点不太雅观,赶紧改口:“不对不对!我就天天去陛下跟前,给他捶背端茶,然后见缝插针地念叨你的好处,念到他答应为止!”
嬴奚这才重新咧开嘴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一把拉起璇玑的手:“好璇玑!够义气!走,咱们这就去,趁热打铁!”
初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个半大孩子身上,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短短、欢快又带着点莽撞的身影。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发髻,一个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两人手拉着手,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也让他们心里有点打鼓的偏殿进发了。
那背影,莫名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感。
公子高望着他俩一往无前的背影,摸着下巴,摇头晃脑地感叹。
“唉,但愿阿父今儿个批阅奏章顺心,心情好。
不然呐,咱们的嬴奚公子,怕是又要跟那一卷卷的《秦律》较劲,抄到手软咯!
哈哈哈!”
嬴阴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声斥道:“快收起你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吧,小心乐极生悲!”
信不信我回头就跟赢奚说你看他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