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嫚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步摇都晃个不停,珍珠流苏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嬴政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那父母在不远游呢?”
“你的父母在我手里,你跑不了的,就算你跑了,我也有办法把你抓回来!”
璇玑越说越起劲,小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还有啊,‘既来之,则安之’的意思是,既然来了,就安葬在这里吧!
这可是孔子周游列国时的至理名言!”
“哈哈哈哈!”
公子高终于放声大笑,也顾不上阿父还在,拍着书桌道,"妙!太妙了!原来孔子竟是这般豪杰!比博士讲的要有趣多了!"
淳于越气得直跺脚,花白的胡子都在发抖。
“陛下!您听听!这、这简直是对圣人的亵渎!
老臣授课三十余载,从未听过如此荒谬之言!
这要是传出去,老臣还有何颜面面对儒家先贤!”
嬴政却若有所思地,眼中精光闪烁:“寡人倒觉得……颇有意思。”
他微微倾身,看着璇玑亮晶晶的眼睛,“看来后世之人,很是懂得‘以理服人’的真谛。
继续说,还有什么?”
璇玑受到鼓励,更加眉飞色舞,索性站到学堂中央,学着说书人的样子,还顺手拿起淳于越的戒尺当惊堂木。
“还有呢!
‘君子不器’是说真正的君子打人不该拘泥于兵器,什么顺手就用什么。”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是说你学习我的武功却不学习我的思想就会迷惘,你学我的思想却不学习我的武功,就会被人打死!”
她顿了顿,看到连嬴政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更是来了劲头。
“还有,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就是说,三十个人才配让我站起来打,四十个人过来砍我我冲上去打都不带一点儿犹豫的,要是五十个人会被我打得以为遇到了他们的天命,要是六十个人在我耳边说好话我才能消气不打了,要是七十个人围攻我,我就能随心所欲地乱杀了。”
阴嫚震惊极了:“璇玑,这些你从哪儿听来的?后世人这也太……”
“后世好多人都这么说!”
璇玑理直气壮地叉着腰,“还说孔子周游列国,其实就是带着弟子们去各个国家讲道理,要是不听他的道理,那就用拳头说话!
子路就是他的头号打手,颜回是军师,公西华负责管钱粮……
听说当年在陈蔡之间被围困,就是因为他们路过时忘了交道理费!”
嬴政听罢,朗声大笑,笑声在学堂梁柱间回荡。
"好一个以德服人!
看来这后世的人都武德充沛,倒是很合寡人的胃口。”
他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淳于越,淡淡道,“博士不必动怒。孩童戏言,何必当真?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璇玑一眼,“这般解释,倒也别具一格。”
公子高凑热闹道:“阿父,儿臣觉得这《抡语》比《论语》有意思多了,而且还好记!
要不让璇玑再多讲几段?比如‘有朋自远方来’是不是该虽远必诛?”
璇玑猛点头:你悟了!是这个调调!
“胡闹!”
淳于越气得胡子直抖,手中的戒尺“啪”地一声敲在案几上。
“陛下,这、这……成何体统啊!
若是让齐鲁之地的儒生知道公主如此曲解经典,怕是要集体撞柱明志了!”
嬴政看这个老儒生又要开始叨叨了,立刻摆摆手,起身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璇玑,随寡人回宫。”
他还是把这小丫头带走吧,免得一会儿真给这位儒家博士气坏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简直就是儒家克星。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有趣!
淳于越:陛下?
您就这么走了?
您还没说让公主怎么改改啊!
嬴政:改什么改!寡人又没说她错了!
老秦人就应该这样武德充沛!
璇玑合该是他们嬴家的人!
璇玑:对啊对啊,我又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