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强自镇定道:“公主此言……倒是新奇,那‘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呢?”
他自我安慰,也许是公主年纪尚小,理解有所偏差。
不碍事,他还可以继续教!
谁知璇玑又是语出惊人,眉飞色舞地解释:“这个更简单!三个人一起走,只要有我在,战力相当于一个师!”
“一个师大概就是一个军队的人的意思。”
璇玑还怕他们听不懂,特意解释了一下。
就是淳于越可能并不想要她的这个解释。
“咳咳咳……”
将闾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满脸通红,连连拍着胸口顺气。
淳于越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哆嗦着嘴唇问:“那、那‘朝闻道,夕死可矣’……”
“早上打听到了去你家的路,晚上我就能赶到你家杀死你!”璇玑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博士,我说得对不对?就像刺客踩点,摸清路线不就该动手了吗?”
学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公子高笑得直拍案几:“妙啊!太妙了!原来《论语》还能这么读,比博士讲得有趣多了!”
阴嫚扶着额头,哭笑不得:“璇玑,你这些歪理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莫不是又听了什么说书人的段子?”
扶苏强忍着震惊,温声劝道:“璇玑,圣人之言不是这么解的……这、这实在是……”
他甚至觉得自己找不出语言来形容璇玑的解释。
淳于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竹简道:“荒、荒谬!
圣人之言,岂容如此曲解!
这、这简直是对先贤的大不敬!”
璇玑看到淳于越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我在后世听人这么说过……我觉得也蛮对的啊……”
“而且你怎么就知道圣人说的一定是你理解的意思呢?
圣人也没亲口跟你说啊!”
淳于越痛心疾首地摇头,手中的戒尺“啪”地敲在案几上。
“谬种流传,谬种流传啊!公主定是受了小人蒙蔽!待老臣……”
他不敢直接说璇玑,只好先把这一切归到小人身上。
公子高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问:“那‘有教无类’呢?
是不是说,我在教你做人的时候可不管你是谁?”
“胡闹!胡闹!”
淳于越气得直跺脚,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
“公主,老臣定要好好为你讲解圣贤真义!”
看着他气得满脸通红、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璇玑悄悄往后缩了缩。
她可记得后世学校班主任发火的样子,戒尺打手心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位老博士该不会也要体罚她吧?
她偷偷瞄了一眼淳于越手中的戒尺,心里直打鼓。
淳于博士气得都快背过气去了,璇玑害怕自己真的把人气出个好歹来。立刻识相地闭了嘴,缩在墙边,一副“我知道错了”的乖巧模样。
但淳于越还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本想严厉训斥,可转念一想,这位小公主深得陛下宠爱,前些日子还因为献上新式农具受了嘉奖。
如今儒家在朝中本就不算特别得势,若是得罪了她,岂不是雪上加霜?
但这般曲解经典,实在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淳于越思前想后,终于有了主意。
他强压怒火,对侍立在门外的弟子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了几句。
“去请陛下过来,就说……就说璇玑公主在学堂有些独特的见解,老臣不敢自作主张,请陛下圣裁。”
他特意把话说得委婉,既不失体面,又能让陛下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他握着戒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显然被璇玑刚刚那番“高论”气得不轻。
嬴政正在章台宫批阅奏章,玄色龙袍的袖口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拂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墨香。
堆积如山的政务中,他刚用朱笔在一份关于修筑驰道的奏章上批下“准”字。
那朱砂还没干透呢,就听见侍从急匆匆进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