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比划着,生怕大家记不住:“等炕完全干透了,头一回烧火要慢慢来,先少添些柴火,让炕温温地热起来,循序渐进才好。”
“平日里做完饭,记得把炕洞口的石板盖上,这样既保温又省柴火。要是日后炕面裂了小缝,用黄泥掺麦秸一抹就成,简单得很。隔一段时间注意清理烟道,维护得好才能用得久!”
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几个机灵的后生更是暗暗记下每个要点,生怕漏掉什么。
有个小伙子子打趣道:“王师傅,您这手艺教不教外人啊?俺想学了去老丈人家显摆显摆。”
众人哄笑起来,王师傅也笑了:“好好学!保准让你老丈人把你当亲儿子看!”
三天后,火炕总算干透了。
全村老少早早地就聚在了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就等着看头一回烧炕的热闹。
李铁匠第一个挽起袖子站出来:“这头一把火必须让我来!咱打了二十多年铁,最懂火候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添了把麦秸,火折子“哧啦”一声点着了柴火。橘红色的火苗噼里啪啦地烧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热了热了!”
一直趴在炕面上的栓子突然惊喜地叫起来,“屁股底下温温热热的。”
大伙儿顿时哄笑起来。
张猎户打趣道:“就你小子屁股金贵,第一个尝鲜,赶明儿让你天天睡炕头!”
不一会儿,整个炕面都渐渐热了起来。
赵太公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眼眶一下子就湿了:“热乎……真热乎啊!老夫活了六十三年,头一回在冬天摸到这么暖和的炕,这把老骨头,总算能过个暖和冬天了。”
李婶子麻利地铺上草席,招呼道:“都快上来试试!可暖和了!”
妇女们嘻嘻哈哈地脱鞋上炕,这个嚷着“哎哟我这老寒腿可算有救了”,那个惊呼“脚底板都热乎了,比烤火盆舒坦多了”。
王寡妇抱着栓子坐在最暖和的炕头,喃喃自语:“你爹要是能赶上这好时候该多好……往年冬天,他的咳疾总是犯得厉害……”
孩子们在炕上兴奋地打滚玩闹,嚷嚷着“今晚就睡这儿不走了”。
张猎户故意板起脸吓唬他们:“都给我下去!把炕蹦塌了,就让你们几个小崽子自己去补坑!”
说着自己却忍不住偷偷多摸了好几把光滑的炕面,嘴里还嘟囔着:“真滑溜,比自家崽子的脸蛋还光溜……”
张小武:???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夜幕渐渐降临,炕越来越热乎。村民们谁也不愿离去,索性都挤在炕上唠起了家常。
赵太公笑得合不拢嘴:“这哪是火炕,分明是个聚宝盆,把全村人的心都聚到一块儿了!”
窗外北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炕上的说笑声飘出老远。
就在这时,张猎户家那只调皮的大黄狗不知怎么溜了进来。
这狗平日里就爱凑热闹,见炕上这么暖和,人群又热闹,嗖地一下就跳上了炕,正好一屁股坐在正眯着眼享受的李铁匠脸上。
“哎哟喂!”
李铁匠被这毛茸茸的“暖炉”吓了一大跳,猛地坐起来,“哪个不长眼的把狗皮褥子铺我脸上了?”
大黄狗被这么一吓,也慌了神,在炕上转着圈直叫唤,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好几个人的脸。孩子们乐得直拍手,栓子更是笑得在炕上打滚:“大黄也想睡火炕,大黄也怕冷!”
“哎哟!这傻狗!”
张猎户笑骂道,“你也想享受陛下恩赐的火炕不成?这可是好东西!”
那黄狗好不容易躲开抓它的手,竟在炕角找了个空位,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还满足地叹了口气,尾巴啪啪地拍打着炕面,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李铁匠打趣道:“瞧瞧,连畜生都知道啥是好东西,这炕暖和得狗都不愿走了。”
大家突然盯着他不说话,眼神意味深长。
李铁匠慌忙开口,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