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微动,彷佛看到的不是一头猪,而是未来大秦百姓餐桌上更丰富的肉食来源,是潜在的国力提升。
他放下手中的包子,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璇玑,朕便准你一试,先做实验,若是成功了进行推广。所需人手物料,尽可去找少府调配。”
“陛下圣明!”
璇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马屁立马跟上,“您就瞧好吧,等咱们的第一批猪出栏,第一个猪肉大包子必定献给陛下您尝鲜,到时候您就知道,什么叫此肉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
嬴政看着她那得意洋洋、彷佛已经成功的小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顽皮,若做不出来,朕可要治你欺君之罪。”
“保证完成任务!”
璇玑像模像样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欢天喜地跑了出去,立马就要找方昭商量盖猪圈、请兽医去。
殿内,嬴政重新拿起羊肉包子,咬了一口,对陈锦淡淡吩咐:“去问问太医,宫中豚彘之养,有何可改进之处。”
他到底不放心全交给她胡闹,得找专业的问问。若真能成,倒也是桩好事。
陈锦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暗惊:这位璇玑公主,竟真三言两语就让陛下对那低贱的彘肉上了心,真是好本事!
而璇玑,已经沉浸在猪肉美食帝国的宏伟蓝图里了。
火锅、烤肉、排骨、卤蹄髈……我来啦!
大秦的餐桌,是时候迎来一场香喷喷的肉食革命了!
璇玑得了嬴政的首肯,脚下生风,一路小跑就奔少府衙门去了。
路上差点带翻一个端着水盆的小侍女,她也只来得及摆摆手喊了句“对不住哈”,人影已经跑出老远。
少府衙门里头,方昭正带着几个工匠埋头琢磨新农具的图样,两手黑麻麻全是墨。一听璇玑公主来了,赶紧撂下笔迎出去。
“公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方昭规规矩矩行礼,眼角余光却偷偷打量着她的神色,心里嘀咕,这小祖宗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想法?
他一边忐忑,一边又忍不住暗搓搓期待:难不成……我方昭青史留名的机会终于来了?
璇玑笑嘻嘻的,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方大人,陛下准我办件大事——养猪!”
方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养……养猪?”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刚才被墨汁糊聋了,“您是说……养那些臭烘烘、整天哼哼唧唧在泥里打滚的豚彘?”
他脸上写满了您是不是在逗我,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突然对那污秽之物上了心?
“正是!”
璇玑眼睛亮晶晶的,噼里啪啦就把把要对猪“去势能长膘、去腥臊、变美味”的道理又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搬出嬴政压场子,特意强调了陛下对此事的重视,以及此事若成,于国于民的大利。
方昭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是墨家出身,摆弄机关、画图样他在行,可这“养猪秘术”……他真不会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代机关大师,难道青史留名要靠……劁猪?!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可璇玑说得头头是道,又是陛下点头的事,他哪敢说个不字?
他忍着复杂的心情,沉吟道:“公主既有此意,陛下又已首肯,臣自当尽力。只是这饲养豚彘,光有匠人不行,需得寻真正精通农事、熟知畜养之人才稳妥。”
他最多能带着工匠刨几块木头做个猪圈什么的,亲自上手养?那可不行!
其实嬴政也没点名让他养,只是璇玑跟他熟,又正好撞见他在少府,顺手就把他拉下水了。
他当下便唤来一名属官,吩咐道:“速去找少府令寻几位可靠的农家子来,要经验老道、手脚勤快、口风严实的。”
这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属官一路小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