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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多干多少活（第1页）

他吃得很快，但很安静，一口接一口，额角甚至因热意沁出细小的汗珠。

璇玑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帝王，此刻专注地吃着一碗简单的面条。殿内只剩下他吃面时轻微的吸溜声和窗外渐亮的晨光。

没多会儿，一碗面已然见底，连汤都喝了大半。

嬴政放下碗与箸，取过绢帕拭了拭嘴角，默然片刻，似仍在回味那陌生却熨帖的滋味。当他再度抬眼看向璇玑时，目光已变得深远，不再是看一个单纯献食的小丫头。

“这面条……确实爽滑非常，麦香味也足。”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以前吃麦子，不是捣碎了煮粥，就是舂成粉做饼，粗糙顶饱，却谈不上适口。今天吃这面条，才知道麦子还能这么吃……这么细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彷佛在思考着什么更深远的事情。

“为一碗好吃的面，还得先改进石磨，真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像是对璇玑说，又像自语，“臼舂终究费时费劲，要是这磨能推广到民间，天下人吃麦子是不是都能这么容易、这么精细？省下来的时间力气，能多种多少地、多干多少活……”

不过他转念一想，麦子磨成精细面粉，损耗恐怕也不小，贫苦人家未必舍得这么吃。

但终究是多了种选择，这事，还得细细考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空碗上，眼神不再是品尝美食的满足，而是一种看到了工具革新所带来的、远超口腹之欲的广阔可能性。

是关乎效率，关乎民生，关乎国力的思考。

璇玑没想到一碗面能让他想到这么多，这么远。

她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一刻的陛下，不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更像是一位因为发现新事物而陷入沉思的智者。

而她，恰好是那个与他分享这份新发现的人。

她抿嘴一笑，轻声应道：“陛下喜欢就好，这石磨若真能帮到更多人，那就更好了！”

嬴政闻言，收回思绪，看向眼前这个总能带来惊喜的小姑娘，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个笑容，但眼中的锐利却化开了许多。

他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笔，却补充了一句，“嗯，明日……若还有新花样，亦可送来。”

语气依旧平淡，但璇玑却清清楚楚听见了其中的认可与期待。

这是认了她的手艺，还盼着下回呢！

虽说这煮面不是她的手艺，可主意是她的、做法也是她教的，郑膳夫不过是按她说的做，她只是手上功夫还没练熟罢了！

璇玑：好家伙，破案了，好像知道公子高的吃货属性是哪里来的了呢！

“好嘞！包在我身上！”她欢快地应了一声，利落地收拾好食盒，脚步轻巧地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可那碗面带来的暖意和嬴政心头泛起的波澜，却迟迟没散。

他摇摇头，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像是拿她没办法，又深吸一口气，埋下头更专心地批起奏章来。

怪了，浑身好像真有把新劲儿，干活都不觉得累了。

自打那石磨弄成了之后，小厨房简直成了咸阳宫最热闹的地儿，没日没夜飘着面粉香。

璇玑和郑膳夫领着几个小膳夫，成天围着那白花花、细绵绵的新面粉打转，什么馒头、蒸饼、宽汤细面……轮着花样来，嬴政的膳食品种眼见着就丰富了起来，再不是从前那老几样。

公子高更是成了固定试吃员，天天准点儿来报到，没几天小脸就圆乎了一圈，还笑嘻嘻自称为美食献身。

这天，璇玑瞅着发得蓬松柔软的面团，眼睛一亮，扯住郑膳夫袖子就说：“郑膳夫，咱们来搞个更厉害的东西，包子！”

郑膳夫一脸懵：“包子？”

“就是外面是软乎乎的面皮，里头裹着喷香的肉馅，一咬下去满嘴流油，香得能叫人舌头都吞下去！”她说得手舞足蹈，彷佛那包子已经在她眼前冒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