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看到父亲疲惫地靠在宽大的檀木椅上闭目养神。
汪初冬乖巧地端了杯热茶递过去。
听到动静,汪林泉睁开眼,看见自己闺女那副乖巧模样。”冬儿,来了。”
“爹,什么事让你这么烦心?”
“唉……清州出个祸害。”
“不,应该是这天下,出了个祸害!”
汪林泉看着女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到了嘴边的话,一时半会儿怎么也说不出口。
刚才他一直在想,如果北梁能把吴安招揽过来,那局面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院子外头早就有人盯着了。
汪初冬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了整整一天,眼睛肿得跟桃似的。她想不通,她爹汪林泉怎么就狠得下这个心。
好歹也是亲闺女,说送人就送人。
就为了拉拢那个叫吴安的。
汪初冬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这段时间汪林泉在家里一提吴安,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连个好字都舍不得往外蹦。
原本不是这样的。
老早之前,汪林泉打的算盘是把女儿塞给徐丰年。北梁王妃不敢想,但捞个侧妃的位置,总归是够得着的。
所以这些年,汪林泉没少在女儿跟前念叨北梁王世子的种种。汪初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可听归听,徐丰年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头还是留下了点分量,起码比那个一脸无害的吴安强得多。
谁知道吴安一冒出来,全乱了。
汪林泉也不是没想过换个人去办这事。可一琢磨吴安身边那几个女人——裴囡苇、江泥,还有余幼微,哪个不是胭脂榜上挂着号的。就是那个余幼微,也不是路边随便拉个姑娘能比的。
汪林泉翻来覆去想了一圈,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就算硬凑一个,也不敢保证人家真心向着北梁。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闺女最靠谱。
汪初冬哭够了,也想通了。擦干眼泪,点了头。
等她站到吴安那小院门口的时候,里面热闹得很,笑声一阵接一阵,还夹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调调,怪里怪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抬手敲门,门自己开了。
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直接怼到她面前。”汪初冬?”
对方一口叫出她的名字。
汪初冬愣了一下“你……”
“你好,我是吴安。”
吴安把手伸出来,笑得很和气。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汪初冬头一回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吴安也反应过来了,八成是把**惯带了出来。他早就现门口来了人,灵识一扫,就知道是谁。这姑娘的模样,跟他之前看过的画像一个样,错不了。
汪初冬的白眼珠子差点翻到天上去。
吴安侧了侧身,把人让进门。
汪初冬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院子里,裴囡苇和余幼微都拿眼打量她。
吴安压根没搭理汪初冬,回头冲里头喊了一嗓子“接着奏乐,接着舞!”
小院里又热闹起来,歌声笑声混成一片。吴安来了兴致,还自己扯着嗓子唱了几,调子怪得很,旁边几个女人听着一脸懵。
汪初冬看在眼里,心里头越觉得这人没个正形,放浪得很。
江泥这几天一直窝在自己屋里,吴安给了她一本秘籍,她一头扎进去,除了偶尔碰到看不懂的地方出来问两句,基本不说话。自从打定主意回西楚复国,这姑娘就像换了个人,从前那点小倔强不见了,人越来越沉。
吴安照样没搭理汪初冬。
这小丫头片子,还在那儿端着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