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咎一刀劈碎三尊冲上台的战魂,身形踉跄了一下。左肩战甲早已被魂爪撕得粉碎,深可见骨的伤口缠上了淡黑的咒毒,正顺着血脉往脏腑里钻。他长刀拄地,粗重的气息顺着喉间滚出,可眼前的魂潮依旧看不到边际,黑沉沉如灭世巨浪,一浪高过一浪拍打着永战台的边缘。
身后的砚霜逐,境况更是凶险。
九道青焰已熄灭三道,余下六道也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焰网扭曲变形,黑红色的咒丝如同毒蛇般从缝隙里钻出来,在空中肆意挥舞。她的道基在剧烈震颤,每一次煞源冲撞封印,反噬便成倍翻涌,七窍都渗出青金色的血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乱战枢深处便传来一声山崩般的巨响。
轰!!!
整座乱战枢猛地向上一抬,又重重砸落,永战台的石板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缝蔓延百里。金色封印光芒骤然暴涨,又瞬间掐灭,如同被碾碎的星火。无数咒丝疯狂扭动,发出尖锐的欢啸,黑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赤色星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紫。
“封印破了!”
远处煞穴之中,咒无生失声狂喜,黑渊三老齐齐站起身,枯瘦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百万年布局,眼看就要功成。
殷无咎心头一沉,握紧长刀便要回身,哪怕燃烧全身煞元同归于尽,也要再挡煞源一瞬。砚霜逐也闭上了眼,指尖已结出冥墟最终的禁术印诀。
可下一秒,全场死寂。
冲天的黑红咒光里,没有涌出毁天灭地的煞源,反而缓缓浮起一道古铜色的轮廓。
那是一具棺椁。
通体由不知名的太古玄铜铸就,棺盖与棺身嵌着陨铁封边,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煞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岁月的厚重,带着一股镇压万古、万煞臣服的霸道气息。它不快,却重如天穹,每上升一寸,周遭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光线都被压得弯折。
一棺出世,天地失声。
原本疯狂嘶吼的战魂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所有嘶吼戛然而止。最前排的战魂率先膝盖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魂体抖如筛糠。紧接着,一尊接一尊,数万战魂如同割麦子般纷纷伏倒,低着头,连抬头直视铜棺的勇气都没有。
漫天飞舞的咒丝,瞬间僵在半空。
咔嚓——
最靠近铜棺的一缕咒丝,毫无征兆地崩碎成了粉末。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如同冰雪遇上烈日,那些阴毒无比、连冥墟青焰都烧不干净的煞髓咒丝,在铜棺的气息之下,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封印之下,原本疯狂冲撞的煞源,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嘶吼。那声音里再无半分凶戾,只剩下撞见天敌般的恐惧,疯了一样向封印深处龟缩,连头都不敢再冒一下。
铜棺最终停在乱战枢的顶端。
棺身微微一震。
嗡——
一道铜色音波无声扩散,扫过永战台,扫过碎魂废墟,扫过整片赤色星空。音波所过之处,黑渊煞雾尽数溃散,咒毒气息消融于无形,就连乱战枢上的裂纹,都在铜色光芒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濒临破碎的封咒阵,瞬间被铜色光芒填满,比之前强盛十倍都不止。残存的咒丝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碎魂废墟。
殷无咎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怔怔地望着那具铜棺,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他纵横诸天,见过无数至宝,却从没见过如此霸道的存在——什么神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