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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古枢残忆（第1页）

永战台四周，九道青焰鼎足而立，焰心吞吐着冷冽的冥墟本源，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焰网，堪堪罩住中央的乱战枢。青焰所过之处，那些原本顺着枢身脉络蔓延的黑红色咒丝便如同被烈火灼烧的毒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蜷缩着退向枢身深处。

砚霜逐盘膝坐在焰网正前方，双目微阖，双手结印，周身青气流转。她寿元本就大损，此刻又全力催动冥墟青焰布下封咒阵，脸色愈发苍白，唇线几乎没了血色。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殷无咎的身影落在焰网之外，刀光隐没在鞘中，神色沉凝。

“都安排好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砚霜逐，“碎魂废墟三百里内的驻扎修士全部撤往边缘隘口，乱战枢一带设下了十二道警戒，但凡有异动立刻就能传讯过来。另外……”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外围探哨回报，废墟西境出现了几股陌生的气息，行踪很隐蔽，不像是黑渊的人，也不像是本地的战魂。探哨不敢靠太近，只隐约察觉到气机里带着六道轮回的余韵。”

砚霜逐眼帘微动，缓缓睁开眼。青冷的眸光落在乱战枢上，声音带着一丝凝滞：“六道中枢府的人。”

“他们也来插一手？”殷无咎眉头皱得更紧。六道中枢府素来中立，诸天纷争很少涉足，如今乱斗星刚出变故，他们的人就到了，未免太过巧合。

“乱斗星是诸天战魂归宿，牵扯太大，他们坐不住也正常。”砚霜逐淡淡道，“先不用管他们，当务之急是咒种。我布下的封咒阵只能暂缓其蔓延，撑不过七日。七日之后，咒种便会冲破青焰封锁，到时再想压就难了。”

殷无咎沉默。他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可咒种和乱战枢本源缠死，硬来就是毁枢，等同于自断乱斗星的根基。

“我要再探一次乱战枢。”砚霜逐忽然开口。

“不行！”殷无咎当即反对，“方才你只是探了浅处就被咒毒反噬，现在深入太危险了。而且谁知道乱战枢核心里还有什么东西。”

“正因不知道，才要探。”砚霜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咒无生费尽心机种下这煞髓咒种，绝不仅仅是为了污染战魂。方才我触碰到枢核边缘时，察觉到一股比咒种古老数倍的气息，藏在最深处。黑渊要的，恐怕是那个东西。”

她抬眼看向殷无咎，眸光清冽：“殷无咎，为我护法。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碰焰网，更不要碰乱战枢。”

殷无咎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点头：“好。你放心，有我在，谁也扰不了你。”

他反手拔出长刀，插在身侧的石台上，刀身嗡鸣，血色刀意缓缓铺开，将整座永战台都笼罩在内。但凡有半点异动，刀意便会第一时间斩出。

砚霜逐不再多言，重新阖上双目。这一次，她不再保留，周身冥墟本源尽数运转，青金色的焰气从毛孔中溢出，整个人像是一尊燃着冷焰的玉雕。她的神识化作一缕极细的青丝，顺着封咒阵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乱战枢的外壁上。

“嗤——”

青丝刚一接触枢身，扎根在脉络里的咒丝便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涌动过来，想要缠上神识青丝，将其污染、消融。

砚霜逐早有防备，神识青丝外层裹着一层凝练到极致的冥墟青焰，咒丝一碰到便发出滋滋的惨叫，纷纷焦枯断裂。她借着这股冲劲，神识一路深入，穿过乱战枢外层的本源脉络，朝着核心深处扎去。

越往深处，咒丝越密集，到后来几乎是密不透风，黑红色的咒丝交织成网，散发着腐臭的凶戾气息，将通往核心的道路堵得死死的。而咒丝的尽头，便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股古老而凶戾的气息，正是从黑暗中传出来的。

“果然有东西。”

砚霜逐心中暗道。她没有硬闯，而是操控着神识青丝，小心翼翼地贴在旁边的枢壁上。这里的枢壁和外层不同，上面刻满了极其古老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淡淡的金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浩然磅礴的气势，连咒丝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这是……上古封印纹？

她心中一动，神识轻轻触碰到那些金色纹路。

就在触碰的刹那，一股无比庞大的记忆洪流，顺着纹路轰然涌入她的神识之中！

天地骤变。

砚霜逐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神时，已然置身于另一片天地。

同样是赤色的乱斗星空，同样是这座永战台，可眼前的景象，却和如今的废墟截然不同。

永战台完好无损，台基延伸出数百里，台上矗立着一尊尊古朴的战魂雕像，每一尊都散发着撼人心魄的威压。乱战枢悬浮在高台正中央，光芒万丈，金色的枢身流转着万道魂纹，无数战魂围绕着乱战枢飞舞，像是朝拜君王的臣民，每一道战魂都凝实而强大，带着生前的战意与荣光。

台下，万族林立。

有身披金甲的天兵，有青衫飘渺的修士，有生着兽首的远古大族，甚至还有佛光缭绕的佛门圣僧。无数强者齐聚于此，目光都望向高台之上，神色肃穆。

“这是……上古时代的乱斗星？”砚霜逐心中震撼。她知道这是记忆烙印，是乱战枢记录下来的远古画面。

就在此时，天穹之上，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渊煞雾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像是墨汁倒入清水，瞬间便染红了半边赤色星空。一道道黑影从裂缝中走出，为首的是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面容隐在黑雾之中，只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瞳，目光扫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黑渊初代咒主！”砚霜逐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冥墟古籍中有记载，黑渊一脉的开创者，以咒术祸乱诸天，是上古时期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桀桀桀……乱战枢，万魂归，好一处万灵宝地。”初代咒主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刺耳又阴冷，“今日，便将此地化作我黑渊的万煞祭坛！”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扬，无数黑红色的咒种如同暴雨般落下，朝着永战台、朝着乱战枢、朝着台下的万族强者砸去。

大战瞬间爆发。

万族强者纷纷出手，各色神通光芒照亮了星空，和黑渊煞术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可那些咒种太过诡异，沾到肉身便溃烂，碰到神魂便消融，哪怕是上古强者，只要被咒种缠上，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同化为黑渊煞傀，倒戈相向。

战局一面倒。

不断有强者陨落，不断有战魂被污染。原本神圣的永战台，很快便尸骸遍地，魂血横流。乱战枢的光芒也开始黯淡，外围被咒丝一点点侵蚀。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剑光从乱战枢之后冲天而起。

那剑光清冽、苍茫，带着冥墟一脉独有的寂灭气息，一剑斩出，便将漫天咒种劈开了一道缺口。

砚霜逐心中一震。

那是……冥墟的先贤！

剑光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出，面容模糊，可周身的冥墟本源却无比醇厚，比她强了何止百倍。那是冥墟上古时期的大能，曾坐镇乱斗星的先贤。

“黑渊，过界了。”白衣先贤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