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砚轻声说了一句,随即转身下令:“所有人,催动生之灵光,融冰!”
八百道灵光同时亮起,银白的生之力汇成暖流,涌向冰封的陵寝。玄冰煞遇着生之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一层层消融。可冰层太厚了,冻了十八个纪元的寒力,岂是轻易能化的?
融化的速度极慢,而更麻烦的是,?渊方向已经有了动静,黑气正在飞速聚拢,显然寂灭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救人。
“没时间了!”石敢当嘶吼着,将自身魂火催到极致,整个人扑到冰层上,“老子烧了这层冰!”
“不可!”樊砚想拦,却已经晚了。
石敢当以自身神魂为薪柴,点燃了熔铁魂火。赤红的火焰暴涨数倍,温度骤然攀升,冰层融化的速度瞬间快了数倍。可他的身形也在飞速变得透明,神魂本源在疯狂耗损。
“石寨主!”
“别废话!”石敢当咬着牙,声音发颤,“老子活了八个纪元,够本了!能把这群老兄弟救出来,值!快点,?渊的狗东西要来了!”
冰层不断融化,一道又一道霜骨军的残魂从冰里解脱出来。他们刚醒时还带着茫然,可看见眼前的星桥、看见生之灵光、看见拼命烧火的石敢当,瞬间便明白了处境。
“列阵!御敌!”
萧策的声音最先响起,带着冰碴子,却铿锵有力。他破冰而出,玄甲上还挂着冰屑,长刀一挥,身后数百道霜骨军残魂同时列阵,战魂之力凝成一道冰蓝色光墙,正好挡住了从?渊方向冲来的第一批蚀魂影卫。
刀光起,影卫碎。
十八纪元冰封,战魂未冷,锋芒依旧。
樊砚冲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石敢当,一股生之灵光渡过去:“你疯了?不要命了?”
石敢当嘿嘿一笑,身形虚得快要看不见了:“老子……老子打铁的,烧点火算什么……救出来了就行……”
林阿婆连忙递过枯灯光晕,温养他残破的神魂:“别急着死,还有两座桥要架,还等着你打铁呢。”
“放心……死不了……”
霜骨陵一战,救出霜骨军残魂共七百二十六缕。
萧策带着全军将士,对着樊砚、对着石敢当、对着所有来接应的残魂,行了一个太古军礼。没有多余的感谢,军人的谢意,都在往后的并肩作战里。
第五座星桥,通了。
星图之上,五颗光点熠熠生辉,星轨交织成网,已经隐隐有了合围之势。
几乎是霜骨军破冰而出的同一刻,北疆樊楼的地脉深处,骤然涌起一股凛冽的战魂之力。
七十二座石楼阵纹同时大亮,银白灵光混着冰蓝色战魂,顺着地脉向四周扩散。正在袭击樊楼的一股黑潮偏师,被这股力量迎面撞上,瞬间溃不成军,魔气净化了大半。
楚珩站在楼头,看着突然退散的黑潮,眼中满是震撼。
他刚才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阵基都裂了大半,可地脉深处突然涌上来一股战魂之力,直接补全了阵法缺口,反将黑潮打了回去。
“是他们……”楚珩轻声喃喃,“地下的战友,又发力了。”
关里的百姓们欢呼起来,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手里的麦秆,对着地脉的方向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楼前的麦浪在风里起伏,沙沙作响,像在回应地下的英魂。
可没人知道,这一次星桥连通,也彻底触怒了寂灭本源。
?渊的最深处,那口沉眠了无尽纪元的黑潭,开始剧烈翻涌。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缓缓苏醒,目光越过重重黑暗,落在了生元域的方向。
五座据点相连,已经不再是无关痛痒的星火了。它已经长成了一根刺,扎进了寂灭的骨头里。
深夜,星?的星图骤然亮起红光。
?渊的位置,黑气浓得几乎要溢出星图。三道比?相分身更强的气息,正从黑潭深处缓缓升起,目标直指生元域。
“来了。”星?轻声说,眼底星河翻涌,“寂灭的三大镇域使,要亲自出手了。”
樊砚握紧了魂枪,望向黑暗深处,身姿挺拔如松。
萧策拄着长刀,站在他身侧,玄甲冰寒,战意凛然。
石敢当靠在魂炉边,虽然虚弱,却还是抄起了铁锤。
林阿婆抱着枯灯,灯焰稳稳亮着。
生元域的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他们知道,最难的一仗,要来了。
可他们不怕。
从坠入无间的那天起,他们就死过一次了。往后的每一场仗,都是赚的;每多守一天,都是赚的。
天枢缓缓转动,银辉洒遍每一个角落。
沉眠中的庄心妍,神魂深处的微光,也轻轻跳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风暴将至,星火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