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用印油。”
“印油是盖章的,写下去会把名字重新固定在红箱里。”
最后是苏雨从三零三书桌中找到一瓶普通钢笔墨水。
许清棠负责辨认。
林川负责抄写。
名字一个个回到原始住户册。
三零一,沈玉兰。
三零四,赵慧娟。
二零六,陈芳。
一零二,吴秀梅。
有些人林川从未见过。
可名字写下以后,整栋楼里会出现短暂的生活声音。
有人晾衣服抖动床单。
有人打开收音机。
有人在厨房剁肉。
还有女人催孩子快点写作业。
那些声音只持续几秒,便随名字一起归入册中。
她们曾在这里真正生活过。
不该只作为一只碗或一双鞋被记住。
写到第十一人时,沈玉兰忽然指着一个名字。
“李秀珍。”
“她就是照片里站在中间的短发女人。”
林川动作停住。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短发女人是顾明月。
可现在沈玉兰确认,那个人另有其名。
旧照片会改变面孔。
顾明月只是借照片让林川看见与自己相似的脸。
真正握住钥匙、站在许清棠与沈玉兰之间的,是李秀珍。
老太太问:
“她住哪里?”
纸上没有房号。
只有一行模糊地址:
槐树巷四十四号。
林川看向三零二登记簿中那张水费单。
地址完全相同。
顾明月消失前说,教她改名字的人在楼下管水。
看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李秀珍。
不过眼下不是继续追查的时候。
旧案必须先收干净。
林川将第十一人的名字抄进住户册。
最后一张纸写着自己。
老太太没有让他抄。
“你的名字本来就在现在住户页。”
“再抄一次,会形成双名。”
林川把纸放到自己随身笔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