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午夜还有两分钟。
公寓里的所有钟,不知什么时候都开始同步。
周景生的旧表仍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只要现实跨过十二点,而他的表不动,他就会被证明属于过去。
周景生也意识到这一点。
他猛地转身冲向三零五饭桌。
桌上还有那口没有完成的认户饭。
只要在午夜前吃下,他便能让当年的那一夜重新开始。
林川和苏雨同时追出去。
许清棠却先一步挡在饭桌前。
周景生停下。
“让开。”
许清棠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不是想让一家人一起吃完吗?”
“那就等小远。”
周远的儿童鞋仍停在红色行李箱旁。
鞋尖没有朝饭桌。
而是朝着楼梯口。
孩子不想回到那顿饭。
秒针开始跳动。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整栋公寓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里,周景生猛地扑向桌上的碗。
可十二点钟声响起之前,那双儿童鞋突然向前滑动,挡在了碗前。
一个孩子的声音清楚说道:
“爸爸。”
“我不想回家。”
午夜钟声落下。
当——
周景生手腕上停了几十年的旧表,终于向前跳了一分钟。
十二点整。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迅速透明。
三零三原始住户册上的名字也慢慢变淡。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消失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门锁转动声。
一个陌生女人提着菜,从公寓大门外走了进来。
她抬头看向三楼,疑惑地说道:
“周景生?”
“你怎么还站在那里?”
周景生已经透明的身体瞬间重新凝实。
他看着楼下女人,露出一个几乎温柔的笑。
“你终于回来了。”
许清棠脸色骤变。
因为那个刚进门的女人,穿着和旧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白色衬衫。
而她的脸,正是照片中站在许清棠左边、手里端着白碗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