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的身体僵住了。
司眠咬着下唇忍笑,整个人在裴意怀里抖得像筛糠。
笑了一会儿之后她缓过来一点,凑到裴意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轻轻地叫了一声:“妈妈。”
裴意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波动,她把司眠往上颠了一下,腾出一只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和妈妈管教不听话的孩子一样。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脆,司眠被打得整个人缩了一下,脸彻底红到了脖子根。
裴意转过头,对老奶奶礼貌地笑了笑,笑容得体,语气温和:“没生病。”她说,“就是不听话,不乖,非要抱。”
老奶奶哦了一声,大概是觉得自己理解了,又转过头去看电梯的楼层显示。
六楼到了,老奶奶推着小推车走出去,走到一半又回头,似乎觉得现在的孩子被宠坏了,该管还得管。
电梯门再次合上,司眠把脸抬起来,眼睛里的羞恼已经盖过了刚才的得意。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击,但想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意太游刃有余了,永远都能用一句话就把局面扳回去。
裴意没有看她,目视前方看着上方跳动的数字,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问她:“被人看到了,还故意拱火,满意了?”
司眠就不服输,嘴上绝不服软:“哼,不和你生女儿了。”
裴意话赶话,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得意的弧度,顺嘴接了一句:“那我和别人生。”
话说到一半裴意就知道说错了,只是不过脑子的话来不及收回,空气安静了。
她还没来得及弥补,司眠已经在她怀里挣扎起来。
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她瞪着裴意,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气红的,瞳孔里的光在颤。
“裴意,你不准这样说。”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在抖,气到极致的那种抖,从声带传到指尖,她攥着裴意衣领的手指关节都在用力。
她想从裴意怀里挣出来,但裴意的两条手臂像两道铁箍一样圈着她的背和膝弯,纹丝不动。
“放我下来。”
裴意没放。
“你放开我。”
还是没放。
她咬着下唇,胸口起伏得厉害,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栀子花的味道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甜得苦。
裴意看到她的表情,闻到了她信息素里愤怒的情绪,意识到这一句话不是可以开玩笑的话,是真的说错了。
她只是顺着司眠的话往下接,说完她以为司眠会像刚才一样和她斗嘴,会撒娇说不可以。
但司眠没有,司眠和真正生气的猫一样,要挠人。
司眠的反应是那种被戳到了最在意最介怀最不敢想的事之后的应激反应,是那种压在心底压了很久从来不敢拿出来说,结果被最不该提的人轻飘飘地翻出来摆在台面上的感觉。
司眠盯着裴意的脸,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的那两个字——别人。
裴意怎么可以这样说,她明明知道她在意什么,她明明知道她对这两个字有多敏感,她明明知道她每次问“有没有别人”的时候都是在把自己最脆弱的那个部分摊开给她看。
她以为裴意懂的。
她以为裴意知道她每一次问这些问题都是在说同一句话:我怕你还有别人。
结果裴意转头就说:“那我和别人生。”
是开玩笑的,她知道是开玩笑的,裴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得根本没过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