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惊讶过度,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她不能死啊····” “她不能死啊····” 齐颂的心情很复杂,他默默来到她的身后。 奈何她全心全意都扑在梅三娘子身上,无暇顾及一眼。 薛郎中无奈的摇摇头:“莫要耽误了伤势,诸位还是另请高明来吧。”语落,他起身离开,床边突然掉下来一个小物件。 她低头看去,才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下。 那枚小小的心愿符已然被血水泡过,几乎面目全非;她紧紧握在手心,哭得肝肠寸断······ 原本盼望着它能保佑阿姐平安无恙,却不想变成了如今这般··· 懊恼,自责,悔恨········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将她击倒。 “阿姐,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阿姐,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齐颂丛未见过她如此伤心,想要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只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去。 “阿姐,爹娘已经走了,求求你不要抛下我啊·····” 自己在世间只有这最后一个血脉亲人了,倘若连她也走了·····小芝麻不敢继续想下去,泪眼婆娑地捧住阿姐的手。 “阿音。”齐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赫然垂首,拭去脸上残留的泪水,再抬头时,恰好对上他清冷的眸子。 “这件事我一定会派人去查清,” “啪。”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屋内。 身姿高挑的齐颂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青色的地砖上。 “这就是你说的妥善安置?这就是说的不会委屈她?”她逼着自己不要流泪、不要后退、睁大眼睛将这个人看个清楚。 麦穗不忍心看着二位主子心生嫌隙。 “二少夫人,事发突然,全怪我没有保护好三娘子。”他惭愧的低下头:“您千万别迁怒于公子。” 她紧紧握着那枚心愿符,倔强地仰起脸与他对视。 齐颂并未因这一巴掌而动怒,相反,他沉静而自持: “此事,我亦始料未及,如今事情尚未查清,我不会替自己开脱,更不会袖手旁观。” 他抬手将她下颌挂着的那滴眼泪擦去,神色笃定道:“我会请最好的郎中为她保命,也会揪出幕后黑手,至于,”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二人分明已经和好如初,她还答应自己,倘若阿姐这边无异她就会陪自己一同去盛京,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齐颂心中忿忿,眉心紧蹙思忖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言外之意,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走吧。”随后重新回到三娘子床前:“我留在这里照顾阿姐。” 她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冷淡。 齐颂沉默,审视的目光在梅三娘子那张苍白的脸上停顿良久。 仓实快马离开青砖小院,齐颂派他去将王大夫请来医治梅三娘子。 众人眼睁睁看着二公子伫立在廊檐下,二少夫人进进出去侍奉汤药,却不曾与他说过半句话。 文稻看了看天色,无奈提醒道:“公子,桑园那边已经等候许久了,您再不动身只怕····” 齐颂唤来麦穗麦穗,交待了几件事,此刻已经过了晌午,日头微晃,青砖小院内外一片静谧。 “再安排两组护卫日夜留守,万万不可大意。” 麦穗点头应下:“您放心,小的这次就算是死,也一定会守好夫人姐俩。” 齐颂临走前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她还在盛怒之中,断然不肯再与她说半个字。 齐颂只好将文稻也留了下来,独自一人骑马离开了小院。 这一晃便是半个月。 青砖小院地处福秀山脚下,景色秀美,环境清幽。 期间除了仓实与王大夫之外,再无人来此。 “二少夫人,您去歇一歇吧,换奴才守着。”麦穗将食盒搁在靠窗户的小桌前。 自己则轻手轻脚的半跪在架子前,方才给三娘子换药的丝帕还未清理,他细心的将帕子叠好。 小芝麻也不阻止,慢慢走回桌前,打开食盒的盖子,赫然发现里头居然是馎饦。 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今日已是正旦。 新的一年了。 “方才阿姐还说,想吃鱼肉馎饦了。”她用汤匙轻轻搅动着晶莹的面皮:“可惜她伤口还未痊愈。” 麦穗瞄了一眼沉睡中的梅三娘子,露出宠溺的笑容:“鱼肉肯定吃不得,伤口会发的。” 他收拾好东西,还贴心的为梅三娘子整理了被褥,随后退到外间。 “夫人,吃完饭您还是去歇歇吧,一连几日都没睡好。” 一连半月,二少夫人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照料着梅三娘子,熬药、喂饭、擦洗········麦穗生怕她这瘦弱的身躯扛不住。 可小芝麻却浑不在意:“这些活儿不算什么,只要阿姐能痊愈,我就知足了。” 是啊,如今这些事情·····与她当初照料齐颂无异。 甚至,同为女子,她照料起来更得心应手些。 见她吃了半碗馎饦,就停下来,麦穗忍不住问:“是不是不可口?” 这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厨娘,手艺粗陋,无法与王婆子相比。 二少夫人要照顾病人,睡不好就罢了,若是再吃不好,就太不应该了,麦穗突然提议:“不如仓实去一趟湖州城,买些熟食给您解馋?” 小芝麻摇摇头:“不必,他们日夜值守,也很辛苦。” 说话间,仓实就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 “夫人。”糙汉仓实生怕惊扰了病人,只能夹着嗓子轻语:“公、子、来、信、了···” 小芝麻坐着没动,她知道齐颂将所有人都留在了自己身边,独自奔赴盛京,可她眼下并不想轻易原谅他。 若非他武断专行,阿姐也不会受伤。 “您不看吗?”仓实将信搁在夫人手边,可她却纹丝未动。 “隔着吧。” 这是齐颂派人寄来的盛京偶遇我家主子昨 小芝麻急忙扶着她侧向一边:“阿姐,喝点水吧。” 看着梅三娘子饮下半碗清水,病弱的神情一点点平复,小芝麻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我问过王大夫,虽然不能吃鱼肉,但素馅的馎饦还是可以尝一尝。”她笑盈盈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我让厨娘做了一碗,你现在想吃吗?” 梅三虚弱得厉害,但还是浅笑着点点头。 不久,冒着热气的馎饦就送了进来,小芝麻用汤匙将馎饦切成小块,像喂小孩一样慢慢喂给她吃。 梅三喝了半个的汤药,眼下嘴里吃什么都是苦的。 可小芝麻问她味道如何时? 她还是满足的说了一个字:“香。” 吃了小半碗后,小芝麻便停了手:“少食多餐,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语落,她帮姐姐擦擦嘴,又扶着她慢慢靠坐起身。 “药熬好了,我让麦穗凉一会儿再拿进来。”她看看阿姐苍白的脸,眼神中露出疼惜之色。 “王大夫说此地虽然风景秀丽,安静清幽,可地处背阴坡,湿气略重,不利于伤口的恢复。”她放缓语速,耐心十足的告诉梅三娘子:“我想了想还是青园更适合养伤,过几日,待阿姐的伤势再稳定些,我就带你回青园疗伤好不好?” 梅三不语,她中箭虽然半月有余,气血虚弱但思绪是清明的。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永无止境的拖下去。 尤其是面对这双清澈的眸子,她无法放任自己再继续骗下去。 因失血过多,她的唇色苍白,从前明艳的眼眸也变得异常黯淡,一眼看去只让人觉得揪心。 “不必了。”即便是短短的三个字,也足矣令她汗流浃背。 小芝麻耐心十足的劝说:“阿姐乖,你就听我的吧,这都是为了你好。” 语落,她生怕梅三娘子继续开口,嗖的一下转身朝外道:“麦穗,药吹凉了就快些拿进来吧!” 屋外的麦穗早就蓄势待发了,听见二少夫人的话,脚下生风似的端着小碗走来。 “温度正正好,快喝吧。” 不过半个月而已,身强力壮的他居然已经瘦脱了相,两颊深陷,连发髻都变得潦草不堪,唯独脸上憨憨的笑着始终没变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