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她困惑的望着他,这才看清楚,他额头浮着一层虚汗、眼底雾蒙蒙的像是氤着水汽一般、面色更是青白吓人。 这是······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即刻翻身坐起,俯身朝他压了过去。 话本子上写过:梦魇之人、魂魄被压;若不及时唤醒,恐伤了根本。 “你别怕啊!” 她一手抱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掐住他鼻下唇上的人中穴。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那力道又急又准。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近了。 室内没有烛火,可借着惨淡的月色,她似乎都清了他睫毛上凝着的水雾,感受到他紊乱的呼吸拂过她的指节,温热与冰凉交替,灼热又骇人。 “快醒醒。” 她的声音低而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异常坚定。 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又加了几分力道,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痛!”齐颂这才猛地一震。 孔武有力的双臂紧紧圈住她,翻身下压,调换了彼此的位置。 “我没事了····”他俯身看着她惊恐的目光,缓缓解释道:“只是做了个梦,没有被魇住。” 小芝麻眨眨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那里的水汽已散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可······自己在他唇上掐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一双手也僵在半空。 意识到自己做了傻事,她赫然扭过头去,可指尖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手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还气呢?” 她本想继续保持沉默,可一抬眸却见他唇上的掐痕,在雪白肌肤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滑稽。 四目相对。 她没绷住,居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对面的齐颂先是一愣,随即薄唇翕动,强忍了一瞬后,居然也笑出了声。 二人的目光交错,笑声重叠在一起,将之前的不悦都一扫而空。 他松开手,将笑成一团的人拉坐起来,罗汉榻上的鸳鸯薄毯滑落在地,齐颂弯腰捡起来,顺势起身走向了八宝桌。 再回来时,手上端着一个青花白瓷碗。 “王婆婆专程为你熬的醒神汤。”许是喝了冷酒,他的声音显格外喑哑干涩。 小芝麻止住笑意,却不由得拿眼睛偷瞄他:“你·····不喝吗?” 只见他撩开衣袍、屈膝坐回榻上,恢复血色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先喝。”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的望着不远处的香笼出神。 小芝麻低头浅啜,温水汤羹滋润了她干燥的唇舌,心绪略略好转几分。 她欲将瓷碗放回桌上去,可他却突然拦住握住她的手腕,在她微诧的目光中,他低头就着她手里的瓷碗,将所剩无几的醒神汤悉数饮了下去。 看着手中的空碗,她欲言又止。 他偏头凝视了片刻,语调和缓地开口:“方才他们都劝我,不可因一时意气伤了夫妻感情,我觉得很有道理。” 小芝麻闻言,神情有些纠结:“我······我并非无理取闹,只是事关阿姐,我没法子像你一样冷静。” 他点点头,言辞中充满了理解:“之前是我太武断了,应该先与你商议再行事。” 他低头握住她的手,用商量的语气问她:“我陪你一起去见梅三娘子,倘若她真的是你阿姐,我会向她斟茶赔罪,倘若她不是······” 她忽然紧张的望着齐颂,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倘若她若不是,那,那我······” 倘若她不是自己的姐姐曲清婉,那她又是谁呢?她接近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图财还是害命? 不等她说完,齐颂忽然揽住她的肩膀,掌心轻拍她的后背:“不怕,无论她的意图是什么,我都不会让她得逞的。” 二人沉默的凝望着彼此,两颗心却不可抑制的再次靠近。 四下阒寂,阴沉沉的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整座府邸仿佛被封进了琉璃罩子。 齐颂点亮了烛火,暖意裹着沉香萦绕在室内,隔绝了外头的寒气,也平添了几分柔情,他褪去衣衫返回拔步床内。 方才饮下的醒神汤似乎开始发挥效用了,五脏六腑都变得熨帖,神思也渐渐放缓。 望着莹莹烛光中朝自己走来的他,尤其是那双炙热的眼眸,她瞬间心领神会。 直到身旁的床榻微微凹陷下去,她不得不羞涩地垂下头。 灯火摇曳,春波帐暖。 她一次次被推上“山巅”,在他火热的怀中力竭声嘶。 翌日,晨光熹微。 几匹快马踏着薄雪从青园疾驰而出。 冽冽冷风吹得人面门发麻。 一行人出了城门行至近郊的独秀山脚下,此处人烟稀少,屋舍零星;一座青砖小院独独伫立在薄雾中,显得那样孤冷又陌生。 齐颂猛的一下勒住缰绳,马蹄踏碎白雪,翻出底下的污泥。 他□□马背,转身将她抱了下来。 一路颠簸而来,她感觉牙关都要冻僵了。 “就是这里?”望着大门紧闭的青砖小院,她心里有些紧张。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更! 失血过多你去请梅三 她跟着齐颂往里走。 昨夜这里也下了雪,薄薄的积雪覆盖在青石板上,宛若一片洁白的画卷。 她边走边在心中祈念,阿姐,阿姐,一定不要叫我失望。 “公子?”麦穗惊讶的望着来人:“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才不过两日而已,不知为何,小芝麻却觉得麦穗的脸色格外难看。 “阿姐呢?”她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不是还在屋里歇着?” 麦穗一愣。 齐颂开门见山:“你去请梅三娘子来,我们有事问她。” 可麦穗脸色一变,眼神尴尬:“公子,梅三娘子她受伤了····” “什么?”小芝麻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好端端的为何会受伤,严重吗?快带我去看看!” 厢房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梅三娘子仰面躺在架子床上,面色苍白,毫无知觉。 一旁的方几上堆满了药罐子,还有带血的绷带。 小芝麻瞳孔一紧! “阿姐!”她扑到床边:“我是清音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紧随其后而来的齐颂在门口顿住脚步。 嗅觉灵敏他已然捕捉到了屋内的血腥味。 他看向麦穗:“何人伤的?” 麦穗带着哭腔摇了摇头:“当时我们坐在马车内,弓箭从外头射进来,直戳心窝····” 他忍不住垂泪:“我派人去追了,可当时情况太紧急,让他们跑了。” 齐颂蹙眉不语,警惕的目光扫过梅三苍白的面颊,他忍不住猜测,这就是杀人灭口,还是新一轮的苦肉计? “阿姐,阿姐你醒醒啊!求你别吓我!”小芝麻泪眼婆娑,看着姐姐肩膀上的伤口,她心中懊悔万分。 若不是齐颂执意要将阿姐送到这里来,她又怎么会身负重伤? ······· 她忽然抬眸看向门边,那道玄色身影丝毫不为所动······ 见此状,她心口忽而堆起层层怒火。 就在此时,昏迷已久的梅三娘子忽然有了反应,只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口中溢出几个字:“阿、阿音····” “我在,阿姐我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很快就沾湿了她的脸庞,她紧紧握住阿姐的手,却被那冰冷的体温吓到。 梅三娘子微微睁开眼睛,待看清了来人的面孔之后,她费力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我、我没事,你、你、你别怕···” 眼看都命悬一线了,阿姐却还在安慰自己别害怕。 此情此景,小芝麻如何还能忍得住,她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伤心欲绝:“阿姐,我,我不怕,你一定会没事的。” 说话间,她突然扭头看向门边:“郎中呢,请郎中了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齐颂分明看见她的眼神凛冽。 一旁的麦穗急忙跑回答:“请了、请了、薛郎中,薛郎中,快来看看,她醒了!!” 薛姓郎中拎着药箱急忙从外头赶来,他为梅三娘子重新检查了伤势,并重新换上了止血药。 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小芝麻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梅三娘子半昏半醒,伤口的疼痛令她无法再出声。 小芝麻急切的追问:“郎中,我阿姐伤势如何?” 薛郎中面色凝重:“箭头没入皮肉三寸之深,虽然没有伤及心脉、可失血过多,老朽医术不精,只能暂且替她止血疗伤,若是想彻底保住她这条命,诸位恐怕还是得另请高明。” 她听罢,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求求您,救救她,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