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学长……” “我生病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嘶哑,还伴着咳嗽,很虚弱,但是与之对应,似乎没力气多客套,他说话内容变得非常直接,长驱直入直奔主题。 像个入室抢劫的歹徒,不给人反应时间。 我愣了一下:“啊?” 严重吗?什么病? 这些问题我都来不及问出口,因为他的下句已经到了。 ——“来看我!” “额……” 我真的只迟疑了一下下,几秒钟。 正常人听到这么突兀的要求都会犹豫吧。 佐久早一下子听出来了,他冷笑道:“怎么?舍不得和昼神分开啊?” 他语气酸溜溜的,古森元也在旁边挤眉弄眼,示意他说话客气委婉点,但本来生病就没多大的耐心,又在梦中化身生病小猫继续遭罪,还被迫看男女“其乐融融、言笑晏晏”的佐久早哪管这么多。 我一惊,“神了,你怎么知道我和昼神学长在一块啊。” 佐久早一滞,他总不能说做梦梦见的吧。 ——“嘿,川合莉莉香,我梦见你和昼神幸郎达成一致要给我做绝育。” 她敢听,他都不敢说。 “你之前不是不让我看你吗?”我提醒他还有那条数不清的的信息在。 佐久早气结,真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 “总之,快点来。”佐久早决定适当接受古森的提议,他刻意地猛咳一阵,声音更加虚弱。 “我没力气和你多说了。”他边呻吟边说。 我:“行吧。” 听到我松口,他一下子说话又流畅起来,“那我把我家地址发给你,等会见。” 我:“……” 不是说好病重的都没力气了呢。 昼神目送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嘴角噙着笑。 先前那个前台的护士小姐从他热切的态度中品出端倪。 该高兴还是忧虑呢。 来帮忙的,特别乖巧认真的小男生好像有了喜欢的人,可是吧…… 护士小姐左思右想还是说道:“昼神君,川合小姐好像有男朋友哦。” 见昼神看过来,她硬着头皮继续说:“她不是幸亏是生病 佐久早原来是生病了啊。 黑尾学长们他们还因为井闼山vs狢坂时没见着佐久早上场,在社团活动时一个个阴谋论猜测。 “井闼山背后一定有何种深谋远虑!” “到底是什么呢?是什么让他们冒着半决赛风险下掉一个王牌?” “不知道,但肯定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参透的。” “对极对极。” 谁曾想呢,这样的对话背后,真相如此简单浅显,我都觉得有点好笑了。 我往下无奈瞅了一眼,手里捏着的猫包里,输过营养针剂的真真在里面很有精神地盯着我,大眼睛又瞪得滚圆,它不懂我为什么叹气,“喵?” “你两还真是有缘啊,要病一起病。”我说,“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去看看你爹吧。” 听到我提到佐久早,真真有反应地甩了甩尾巴,似在问“他怎么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傻啊……” 佐久早的地址很快发过来,八月的天还是很热,这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我不想到时浑身汗味坐在他家,所以索性图便利打了个车。 司机开车到了一片找不到入口的住宅区。 司机打着方向盘绕着圈,我两四只眼睛忙着找入口的门,他抽空啧啧道:“这里的房价不便宜啊。” “小姑娘,你朋友住这?” 我确认了他发过来的定位,很肯定,“看距离就是这里了。” 司机“哦”了一声,满脸八卦,“男朋友吧。” “小姑娘有本事哦。” 我不为所动,不软不硬地堵了回去,“那叔叔你努把力,也争取找一个住这里的,拿下大结果!” 司机:“……” 中年司机开车无聊,于是喜欢和独自乘车的年轻女孩子搭话,热衷于看到她们在他的戏谑下手足无措的样子,没想到这次遇上了一个不好相与的! 司机一脚刹车,我往前一扑,他面色不虞,“到了。” 其实还能再往里开,从小区门进去,我就能少走一些。 但我懒得跟司机掰扯,想着应该也不太远了,就依言推门下去了。 “一栋、二栋……”一幢幢高楼看得我眼花,不熟悉的小区分区也一头雾水,为了找到佐久早家对应的门栋号,我得一个个看仔细每一栋楼的标注。 好辛苦啊。 这里和我住的地方风格很不一样,川合家住的是日本普及率很高的一户建,工薪家庭的刚需住宅;佐久早住的这片区是位于东京地段更好的高级公寓。 就在我于大楼之间晕头转向之际,一个声音喊住我,“川合学妹!” 我回头,古森元也从一条路的尽头朝我挥手,“这里这里。” “古森学长,怎么是你啊?“ 他对我一笑,“我来小姨家看望小臣,小臣说你要来了,我想着你可能找不到位置,迷路就不好了,所以出来接你了。” 我:“古森学长做事真是体贴周到啊。” 他说得容易自然,但是我很清楚,唯有处事妥帖的人才会想到初来乍到的客人会遇到这样的麻烦。 古森元也确实是个体贴人,他性格包容又平和,身为佐久早的表兄,对这个性格有些古怪的表弟多加照顾,所以川合莉莉香的称赞他并不受之有愧。 但这一次……他摇摇头,没有揽功,“是小臣催我出来的。” “从你答应要来,他就一直催着我从窗户口看有没有计程车往这开过来。”他略带困扰地嗔怪道,“要时刻关注小区大门附近的情况,可真是累到我了。” “不过好在,没有错过你。” 他唇角扬起一抹笑。 我心情颇为复杂。 被佐久早突如其来一个电话命令“过来看我”,我一边没办法地答应了,一边又难免觉得这人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了,口吻也很强势。 我特别不习惯作风很强硬的人,咄咄逼人的,和这样的人说话我压力很大。 换别人这样要求我,我会想,“谁啊,我才不去呢。” 但最终答应了,是因为他是佐久早,从给我发那条不准我看他比赛的信息后就杳无音信,着实让人为他的“喜怒无常”牵挂了好久。 今天知道他是病了,说句不太地道的话,我是心虚地,因为那一刻确实有——“哦,原来是病了,不是在生气啊”的放松感。 病了好,啊,呸不是,病了好解决。 我更怕不知不觉得罪了人而我一无所知。 这更麻烦。 现在从古森元也的口里听闻佐久早很盼着我来,甚至不惜催促他从窗口处张望而不是和我打个电话问下,我的心情指数不可自抑向上攀升。 我和佐久早的缘分始于一场机缘巧合的大雨,除此之外我们的联结是很少的,不在一个学校、不住在附近,非同学、非队友、非邻居。 也不像枭谷、乌野和音驹的关系,能时不时在一块打打练习赛联络感情。 我俩更像是网友,一起玩过、有共同的话题——猫、排球,但没什么现实基础,什么时候断联,从此不联系了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我特别珍惜来这个世界后的每一段相遇,如果只有我单方面自作多情很在意这段关系,很想继续维系,而他则不以为意,我就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