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兔进去换衣服间隙,我和佐久早在更衣室外面聊天等他。 “我有一把伞,你拿去用吧,免得继续待在这里。”我说,随后想起了什么,莞尔一笑,“我以前也用过你的伞,这下我们扯平了。” 他显然是也想到了那场大雨,佐久早冷峻的脸庞线条柔和下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把口罩拿下来了,在手里摆弄,“先不提这个吧。” 他拿了伞走了,但更坏的结果就发生了,接下来川合莉莉香都得和木兔光太郎在这里共处一室,佐久早十分迫切想走,却本能抵触这个结果发生。 所以他没有接借伞的话茬,而是话锋一转问:“真真还好吗?” 真真是他和她一起养在她家里的黑猫。 像每一个铲屎官一样,别人主动问我的猫就会打开我的话匣子,滔滔不绝开始分享:“很乖哦,现在会用猫砂盆,也不到处乱抓了。” 我很骄傲说道:“是一只猫格高尚的好猫了。” “恭喜我们,养到绝世好猫了。” 佐久早听到这里才也跟着露出笑意。 我以为他是听到真真的近况很好也大感欣慰,实则佐久早想的是——“我们”,真是动听的用词。 尤其是这里的我们是她和他佐久早,不是她和木兔。 “没关系,你一个女孩子先回去吧。”佐久早想了想提议道,“我打电话给古森来接我,顺道把木兔也带回去。” 佐久早理直气壮隔空支使自己的表哥。 已经安然在家的古森元也顿觉一股寒意上涌。 我有点心动,却又想木兔会哭的吧。 “还是问问木兔学长的意思吧。” 正说着木兔出来了。 “佐久早,你这是什么衣服啊。”他哭丧着脸出来。 我一看大乐,要不是佐久早脸黑了,我都快笑出声了。 因为都是男生,我也没想太多,比如衣服合不合身的问题。 已知佐久早身高189,体重80千克。 木兔身高185,体重78千克。 佐久早比木兔高足足四厘米,身形骨架更修长单薄,可两人体重却只差两千克、几乎持平。 这就意味着,在同等体重下,木兔的肌肉密度和厚度远比佐久早更扎实紧凑。 不然这多的体重堆在哪里了呢? 好吧,我再说简单点。 木兔的胸比佐久早的要大。 于是格外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穿在佐久早身上刚刚好的衣服,穿在木兔身上,被木兔饱满的上半身硬生生撑得满满当当,原本平整的衣面,唯独胸前区域被撑得紧绷凸起。 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堪受力,格外脆弱。 觉得压力很大的,可以看看这件短袖,它实在是辛苦了,正在负重前行。 木兔低头盯着自己紧绷别扭的上衣,抬手局促地扯了扯领口,一脸生无可恋,临了还要再有口无心攻击佐久早两句:“你这么瘦弱吗?还是我太壮实了?” 佐久早气得不轻,脸如锅底。 “我收回我的话。”他对我说,“我绝对不要和这个人一起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你可能比你 我把伞塞给佐久早让他走了。 不这么做的话,我怕他和木兔打起来。 佐久早看了我好一会,才极其缓慢地伸手捏住伞柄,接过我买的透明伞。 “其实,我也可以……”留下来。 后面的他说不出口,就又看到木兔身上面目全非的衣服,佐久早咬牙切齿,后槽牙咯吱咯吱作响。 我知道他是个温柔善良的人,而且责任心极重,第一次对着还是陌生人的我就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宠物医院,这会更加不忍拿了我的伞扬长而去。 但我的想法是留他在这里和木兔剑拔弩张还不如让他拿了我的伞先走! 应付一个木兔就够让人疲惫了,谁曾想佐久早心情不好起来阴阳怪气更让人难以招架。 我催促:“快走吧,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我轻描淡写地说:“等会雨小了,我和木兔学长也走了。我只有一把伞,正巧我们两个打有点勉强,顾头不顾腚的,你一个人用正正好。” 佐久早失笑,他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调侃道:“照你这样说,我拿走你的伞还是在帮你排忧解难了?” 我微微一歪脑袋,笑容更大了。 “对啊,你本来就已经帮了好大的忙了。” 因为佐久早,只有是因为洁癖会多带一件衣服的佐久早,木兔才有干净的衣服能够暂时更换上。 虽然离圆满还差一步,出了点小误差。 但诚然,佐久早每次出现都能为我带来希望。 佐久早望着我也情不自禁微笑,心底唏嘘道。 她总是这样。 施舍善意时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亏欠和难堪,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歪理”把照顾强行塞给对方还不让他觉得有心理负担。 可能就是这样的人,才让他难以割舍,现在也挪不动脚步离开。 半晌后,佐久早不再坚持,点点头答应先走。 离开前,木兔得意洋洋向他投来炫耀的一眼,佐久早不稀得理会这个幼稚鬼。 已经走出门后,他突然停下不动,侧过脸去深邃黝黑的眸子盯着体育馆。 他走了以后,这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又是下雨…… 佐久早光是脑补两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感情逐步升温的画面就不得劲。 哪怕离开体育馆好一会了,他心口还郁结着闷气,于是,稳重可靠的佐久早突然升起一个坏念头。 他点开通讯录,拨出了一个电话。 古森元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后怕和着急,透过听筒匆匆传来:“小臣?你还在体育馆对吧?外面雨越下越大了,早知道我不该先走的,要不要我现在立马过来接你?” “不用,我有伞,自己回来。”佐久早声音还是四平八稳,但在“有伞”两字时,古森莫名听出了几分小炫耀——诶,我有伞,你想不到吧。 古森很配合,接着往下问:“你哪来的伞?” 佐久早一反常态地沉默了,这种反应一般只在一个人身上出现,其余时候佐久早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他的性格、他在排球部说一不二的地位,无需去顾忌很多。 所以古森心领神会了,了然道:“哦,是川合妹妹给你的,那你现在和她在一起咯。” 古森纳闷地摸了摸脑袋,如果佐久早这会儿正甜蜜双排中,怎么会想到和自己打电话呢? 古森满心疑惑之际,电话里外都传来呼呼的疾风声。 刚刚只是下雨,现在开始刮风了。 古森在家里,再大的风呼啸也是把窗户玻璃震得“哗啦”作响,人在家里是安稳的。 在外的佐久早就不好过了,事实证明我对便宜伞的忧虑是完全需要的。 古森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令人心悸的一声“咔嚓”声,清晰刺耳,像什么被掀翻而后折断了。 “小臣,你那边出现什么状况了?” 他拔高音量,慌张地厉声大喊。 电话那头,佐久早浑身僵硬地盯着一阵大风过后被掰弯折断的伞骨。 冷冷的、裹着冷雨的风吹在他脸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 他的身上凉,心也凉。 佐久早当然不会去怪为什么川合莉莉香给了他一把质量不佳的伞,他一肚子火全都算在木兔头上。 若非木兔挑衅他,他怎么会因为和木兔的无谓争执而离开。 如果不离开,他就不会孤身站在这场狂风暴雨里,更不会落得伞毁淋雨、狼狈不堪的下场。 一句话,全赖木兔! 真是越想越气。 佐久早冷声道:“过来接我。” “另外,你有赤苇京治的电话吗?” 古森并不像佐久早那般只专注排球,其余万事不过心,枭谷和井闼山交手过不止一次,赤苇又是枭谷副部长,所以他的联系方式,古森还真有。 古森翻出通讯录给佐久早报过去,又疑惑不解:“你要赤苇的电话干什么?你们平时几乎没有交集啊。” 风雨呼啸里,佐久早盯着远处,那个方向是他来的路线,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戾气与郁结交织,语气淡漠却坚定:“有用。” 佐久早踏离体育,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的刹那,佯装平静的木兔终于绷不住了。 他飞快扭头看向我,笑得张扬又得瑟。 我见不得他这么得意,把包包里买的盒饭丢给他,“一个人瞎乐什么?我在路上买了两盒便当,将就吃吧。” 他动作灵巧像接球一样接住。 木兔早就饿了,可是拿到吃的却没有立刻急着打开,而是凑近半步,亮晶晶的眸子怼到我跟前。 “你刚刚,是又选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