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兔眨巴眼睛,他眼巴巴得,内心抓狂,这,这不是他设想的反应啊。 他代入自己,将心比心,有人这样夸他,他得飞上天,把这个人引为知己才好。所以……他都这样夸川合学妹了,她怎么不和他一样,表现得欣喜若狂,然后成为他的忠实小粉丝, 木兔不会读空气,但他直觉强,这会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赤苇在就会告诉他“木兔学长,太过高涨的情绪会让人很有压力哦。” 赤苇不在,木兔也不是真傻子,我一连后退两次,往后瑟缩,加上他的天然直觉没让他听到“好感度up”的提示音,他就知道出了问题。 不过木兔不气馁,他心态极佳,他倒是不会往自己身上找问题反省,麻溜地找好了缘由。 他坚定不移想,都怪半决赛赛程冲突了,安排枭谷男排和音驹女排的比赛同时进行,所以川合学妹至今还未曾亲眼见过他在赛场上大显身手的模样,不清楚他有多么厉害。 他超——厉害的样子,她没看见。 他抚掌,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木兔挺起胸膛,眼神灼灼地直视着我,他猛地伸出手指着我,对着我心口,意气满满地宣告。 “没关系!我一定会叫你有一天亲眼来看我比赛。” “等着瞧吧,总有一天,要让你由衷崇拜上本大爷!” 我:“……” 被他注视着,我压力骤升,不自在得很,我扯开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了,下周决赛,枭谷的对手是哪一支队伍?” “是井闼山。”木兔想也不想回答。 我轻轻低声沉吟:“井闼山啊……” 又是一个熟人的队伍。 我看过的某个动漫里有句名言“使者是会相互吸引的”,放在这个世界,要改成运动圈的都会互相吸引,再细化一些,都是玩球的,迟早混成脸熟。 换以前我想都不敢想,除了跳舞不热爱任何运动的我,身边会挤满打排球、篮球、网球的…… 左右为男,男上加男。 因为我念完“井闼山”后沉默太久,木兔难得敏感一次,察觉我拉长尾音里对井闼山未尽之意和另眼相看,他升起警惕,问道:“你和井闼山的人认识吗?” 木兔知道自己被排球月刊评为“实力排在全国前五名的主攻手”,既然有前五,在他之上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全国前三的攻手”的排名。而好巧不巧,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井闼山,同为东京都这一亩三分地天地下的排球强校,队内就有一个“全国前三之一”的佐久早圣臣。 ——比他年轻,比他名气还大,评价还高。 木兔不高兴了,他气呼呼地鼓起脸颊,脸部饱满地撑开,活像一只拼命往颊囊里囤粮的仓鼠。 “我们和井闼山,你支持谁?” 他死死盯住我,逼问道。 我:“……”好死亡的问题啊。 如果我不认识佐久早学长,我一定从善如流顺着他“当然支持你们了。” 可惜我认识,我受过他的恩惠,承蒙他的照顾,而且我俩还养育着同一个“女儿”——我的小猫真真。 就凭着这层关系,感觉说“更希望井闼山输”就很心虚了。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正是井闼山男排,在小组赛中击败了音驹男排,让黑尾学长一行人遗憾止步ih,至今队员们都还没能彻底走出失利的低落情绪。 如果现在一定要二选一……我看向木兔,轻轻点头应声:“嗯,我支持你们。” 木兔闻言眼睛“蹭”地一亮,满脸雀跃激动。 我心底默默暗想,对不住了,佐久早学长,反正你此刻也听不到这番话。 但俗话说,不能背着人议论。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猝不及防地从身后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 “不巧,我全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半决赛写完了,比赛中也是有感情线描写的,决赛在下周,这个和现实安排是符合的,所以要开始日常章 变脸速度堪 音驹女排成功击败冰帝,顺利闯进ih预选赛决赛。猫又教练第一时间拨通校方电话汇报喜讯。 听教务主任在电话里说,校长就在旁边圣心大悦,当即已经吩咐下去,准备在校外墙体提前悬挂庆贺胜利的横幅。 “不好吧,决赛还没打呢。” 直井领队脸皮薄,听完转述,脸上不由得露出局促神色,坐立难安。 接下来将要迎战的枭谷素来实力强横,是一块极难啃下的硬骨头。 太过了解对手,有时也并非好事。 直井学心慌的很,凭着和枭谷的关系,清楚枭谷底蕴深不可测,连自我安慰、心存侥幸的念头都无从生出。 猫又教练摆摆手,不止体胖也心宽,见状笑着摆了摆手宽慰他:“不必多虑。校长说了,学校已经多年没能拿下这般优异成绩,就算决赛没能取胜,全国大赛门票已是我们囊中之物,提前庆祝也是可以的。” 处理完与校方对接事宜,又细细叮嘱直井后续赛事安排,猫又教练这才抽空把注意力投向女排部的孩子们。 他以为的黑尾铁纱她们——要么安静等候解散指令,要么围在一起复盘整场比赛,彼此交流战术得失。 实则结果却是…… 女排姑娘们自发围成半圈,默契地空出中心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圈子中央。 场地里赫然站着两个男生。 常年带队四处参赛,又要搜集资料,猫又教练对各学校排球部成员都十分熟悉。 哎哟,那个神情激动、肢体动作夸张外放的,他闭着眼都认得出,正是老相识枭谷的木兔光太郎。 而另一人,却让猫又教练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后,才敢确认是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 之所以意外,一是因为井闼山和枭谷不一样,比较“高冷”,至今几乎没有交好的外校队伍,连友谊赛都极少相约。 二是就像我通过排球月刊了解了一些关于佐久早的事情一样,猫又教练翻阅队员资料时,他也多次看到相关评价,没有错过佐久早圣臣孤僻寡言,性子古怪,向来不爱与人往来的传言。 此刻两人面对面伫立对峙,那一小块地盘的空气凝滞,浓烈的火药味肆意弥漫。 木兔光太郎情绪翻涌,发丝微微向上竖起,眉眼高高扬起。反观佐久早圣臣,和木兔迥乎不同,神情淡漠,整个人四平八稳波澜不惊,眼神却锐利,分明内里也是傲气的性子。 此时和木兔暗里针锋相对的较劲,半点不肯退让。 猫又教练掏出手绢擦了擦汗,二人僵持不下,眼瞅口角之争一触即发,他准备腾挪他圆滚滚的身子插入二人之间时,就看见忽然间,木兔猛地抬起手,指着某个方向高声质问: “你说你说啊,到底选他,还是选我?” 顺着手指方向看去,猫又教练这才看清对峙中心,两位主角中间,站着自家女排的自由人川合莉莉香。 小姑娘蹙着眉头,脸上写满无奈与窘迫,站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嚯。 猫又教练不急了,反倒好心情感慨:“真是青春啊。” 幸亏我没听到这个小老头的感叹,不然我就要以下犯上了。 我头疼死了,两个活祖宗,左边的木兔气鼓鼓地对着我跺脚,满脸不服气。右边的佐久早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安安静静微微垂着眼,时不时冷笑几声,发出阴阳怪气的“哼”,意味不明。 我想原地遁走逃离。 城山枫一脸坏笑拦住我,伸手搭在我的肩头,这个人分明看好戏,却佯装语重心长地低声调侃:“后院起火,你这个妻主可不能临阵逃脱。” 我:“……最近又在看文了吗枫姐?” 城山枫精通玩乐休闲,排球之外不肯亏待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宅,既喜欢看小说又喜欢打游戏,和男排的研磨两人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她假装听不见我吐槽她,继续一副大义凛然的正义路人嘴脸劝道:“姐是过来人,我跟你说,像咱们这样的大女人,还得练就一碗水端平的本领,男人得哄,否则家宅不宁。” “你哪门子的过来人,全是看小说的经验吧。”我哭笑不得。 不过她有一句话说的意思是对的,吐槽归吐槽,两位男排主力名气不小,放任在这里闹别扭,闹大了总归不妥,还让人笑话。 我只好耐着性子柔声开口,一点点劝说两人消气,这才把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我好言好语哄他们离开,木兔趁火打劫提要求——“那你必须抽空来看我的比赛!” 他笃定地认定,我对他态度冷淡、不曾生出敬佩之心,肯定是因为我从没亲眼见过他赛场上的模样,不曾见识过他势不可挡的强力扣杀。 我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敷衍地点头应声:“好好好,有空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