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经他循循善诱,脑子可算转过弯来。 还能为何?自然是因为他没关系没门路,瞧瞧从前和他同为举人的段成文,身后有人便能在京城当官! 这次,谢知津可是送了他一份大礼! 宋自得心噗噗跳起来。 他的委屈没能持续一炷香的功夫,便幻化作泡泡,被谢知津字字句句的诱哄给戳破了。 反正睡都睡了,木已成舟,再不要些东西,似乎就真亏了。 而且谢知津给出的过于诱人——一份可以迈向官路的差事。 在宋自得挣扎、抗拒、牵制他无果后,到底是真正一头扎进了谢知津给他编织的网中,和他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 谢知津善于拿捏人心,知晓宋自得贪恋权势财富,而他恰好都有。 宋自得的沉默,似无声的默许,谢知津挑了他的下巴,凑到离他唇边咫尺的距离。 “张嘴。” 宋自得乖乖张开了嘴,任由男人长驱直入,又一次噙住了他的口舌。 不多时,屋内又一次响起啧啧亲吻声。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仇四手上拿了册子,呈到谢知津面前。 “大人,这些是属下在国子监查到的。” 谢知津似心情不错,指尖挑过册子,漫不经心翻看了几页。 都是谢乐山在国子监的所作所为。 在他扫过“替考”二字时,眸光停住,嗤笑一声。 徇私舞弊的事,他这个假弟弟做起来倒是顺手,不过是国子监的一次小考,竟也能让他做下找人替考的勾当。 往常谢知津不曾注意过他,如何在谢氏夫妇面前争宠,向来不是他要考虑的。 可他这个假弟弟,倒是能为了博得几分关注,花重金找了同窗来代笔。 找便找了,却连府上的账都不平,不过随手一查,破绽便明晃晃摆在了他面前。 谢乐山对宋自得下手,恐怕也是出自同一目的。 抓住他的把柄,他就能在谢语堂和崔盼晴面前露脸,将他这个亲生儿子踩一脚。 如此争宠手段,不会有人比谢知津更熟。 从前他的老师手下,不止有他一个学生。 而老师却只有一个。 他们的衣食住行,都是老师给的,当关注变得有限,博得关注便成了顶顶的大事,甚至可以相互倾轧。 传闻在他回京前,谢乐山虽朽木难雕,却因是谢语堂与崔盼晴的独子,备受宠爱。 谢府独子,却忽然得知,自己不仅不是谢府亲,亲生子还回了府中,落差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接受。 谢知津一向懒得深究他如何想,可如今犯到他面前,便别怪他不留情面。 他嘴角噙笑,心情尚佳,语气散漫,“去吧,将这些置于谢语堂书房中。也该让我的好弟弟,尝一尝被父亲另眼相看的滋味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不杀人,却要诛心。 他不仅直呼父亲全名,念起父亲的名字,也丝毫不见愧色,甚至有几分嘲弄。 “还有,”谢知津忽地想起什么,“仇二仇三何在?” 仇四道:“他们此刻还在外头办差。” “让他们回府,”谢知津道,“不必来我面前,回府后便去宋自得身边,让他们二人时刻看着宋自得。” 仇四愣住。 官场中暗箭难防,他们这些亲随,身为谢知津的心腹,向来只守在他身旁,还从未有过将他们派出去的时候。 谢府的亲随中,名字带“仇”的,都是谢知津暗中培养的亲卫,也是最他手中最锐利的一把刀。 仇四难得迟疑,“大人,一下便调走两人,对您是否有些冒险?若是有危险……” “若是有危险,还有其他亲卫和府兵,”谢知津道,“出去吧。” 他做的决定,向来不容人置喙。 可仇四心中,因为谢知津的这个决定,总有几分微妙。 在他们大人眼中,宋自得不过是玩物,可若是玩物,却要如此护着。 他们大人,向来不是什么柔情体贴之人。 如此不近人情、步步为营之人,却要将亲卫拨出去,给一个玩物么? 宋自得看着眼前二人,板着小脸,“我说过了,我不喜身旁有人跟着,你们回去找谢知津,说我不要你们。” 开玩笑,若是被人一直跟着,那岂不是日后他做什么,谢知津都会一清二楚? 仇二仇三只躬身站着,嘴上道:“我们只听谢大人吩咐。” “那你们就去跟谢大人说说我的吩咐,再让他吩咐你们!” 二人垂头不语。 好哇。 他才在府上呼来喝去多久,转瞬间便又被人看了起来! 宋自得正气鼓鼓,就见一行人朝着他的小院中走来,手中各执一托盘,盘中整齐地叠放着什么。 在一行人进院后,谢知津自他们身后缓步而来。 宋自得瞧见他,声音小了几分,随后又大起来,似是靠嚷嚷来给自己壮胆。 “谢知津,你找人监视我?!” 谢知津眸光扫过仇二仇三,示意他们退下。 他走近了宋自得,笑道:“如何能说是监视?是保护昭昭。” “说得好听,”宋自得撇嘴,“一整日十二时辰都要看着我,就是监视。” 谢知津亲昵地揽住他的腰,“昭昭只当他们是小娥,小娥在你身旁时,你不也适应得了?” “小娥是小娥,小娥如何能同他们一样?”宋自得想也没想便道。 小娥性子欢脱,却又不失体贴,同他能聊到一处去,不似硬邦邦的男人,回话只回车轱辘话,来来回回就那一两句不说,再多问几句,干脆装起了哑巴。 谢知津眼中的笑意一下子淡了。 分明从前也不是不知宋自得喜欢女子,还一度肖想娶一位妻子。 可今日从宋自得嘴中再次听到,心中犹如被什么腐蚀烧灼,揽住宋自得的手不自觉用力。 他眼底冷得像淬了毒,心里慢慢淌过一阵恶毒的恶意。 都被他……,还是对女子不死心么? 他眼底的神色几乎扭曲,比任何一次都要阴郁。 “昭昭昨夜……”谢知津嘴角笑容温煦如常,对他轻声耳语,任谁也想不到,如此仪表堂堂的君子,正对宋自得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只会一味地哭。” 宋自得耳根涨红,旋即面色发白,慌忙捂住他的嘴,“你干嘛!” 这人疯了吧! 大庭广众下,忽地提这些作甚? 谢知津轻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昭昭都与我那般了,还要惦记小娥么?” 宋自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同你那般,与小娥有何关系?自然,小娥嘴甜又体贴,还时常同我玩,瞧瞧你今日送来的人,还不及小娥一根手指……” 谢知津听他说话,总算品出几分不对。 宋自得提起小娥的语气,可不像男人看女人,倒似什么玩伴。 他越说越气,“你若真想找人看着我,倒不如将小娥遣回来,我不要你派来的那俩男子。” 谢知津已回味过来。 宋自得对小娥恐怕根本不是男女之情。 谢知津似不经意,试探道:“小娥已另寻明主,若你想要她,恐怕只有纳妾。” 宋自得满眼荒唐,“小娥才多大,我若纳了她,还能称得上是人?” 再者说,谢知津和他都……他怎能纳小娥?谢知津这古代人花样就是多。 不知为何,分明是不太客气的一句话,谢知津的脸色却犹如雨后初霁,重新带上了笑意。 他语气纵容,“罢了,不纳便是。” 分明是如了他的意,却似他哄着宋自得似的。 话头被轻轻揭过。 谢知津挥挥手,候在不远处的执着托盘的仆从们井然有序,挨个立在了他们面前,排起了长列。 “我已同工部的张郎中打过招呼,昭昭不日便可去当差,”谢知津道,“誊录是份正经差事,总该挑身体面衣服。” 宋自得被好消息砸蒙了,直接跳了起来。 他投入谢知津的怀中,抱住他,小脸仰起,“竟如此之快?我能去工部了?” 一时间,他连仇二仇三都不计较了,犹如一只欢快的小狗,紧紧贴着谢知津,“这些衣裳我能随便挑?” 谢知津亲昵地抱住他,“自然,这些全都是昭昭的。” 宋自得险些要手舞足蹈了。 他双眸亮得惊人,扫过仆从们手上端着的衣服,脑海中尽是他穿上之后,在官场行走的模样。 虽说不算官,可也算是进入了官场! 如今进官场,日后便是正经官,成了官后便是步步升迁,待他积功累绩、政绩卓著,便是将主角龙傲天比下去,打败大反派,封侯拜相! 届时他们乡受他荫庇,定然同他一起出名,发财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