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锁定了舞台侧面一个正在移动的黑色人影。
那个人影的动作很快,步伐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宾客。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圈,至少两个人,至少两个方向,至少两把枪。
大厅里的灯灭了。
应急灯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把整个大厅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手术室,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变得锋利而冷硬。
人群的尖叫声、桌椅被掀翻的碰撞声、酒杯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混乱和荒诞。
徐白在灯光切换的瞬间改变了位置,从柱子后面转移到了另一根柱子后面。
男人跟在他身后,脚步无声。
“查过他的底细吗?”徐白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在危机时刻才会出现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质感。
他的目光还锁定在舞台方向。
“查过。”男人说。
“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你觉得呢?”
“我查的资料里没有。”
徐白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此刻正被两个保镖护着往舞台后面撤退,步伐慌乱,脸上的表情在应急灯下显得苍白而扭曲,“他没有欺负过弱小,没有伤及过无辜,没有利用权力为自己谋取过不该谋取的私利。”
男人看了徐白一眼。那双眼睛里很复杂,像是一个人第一次看到某种他不曾见过的东西。
“没想到你还是个有原则的杀手。”他顿了顿。
“能让人看见的善恶都不是真正的善恶。他不欺负弱小,是因为弱小还不配被他欺负。他没伤及无辜,是因为无辜者受不受伤和他的利益没有关系。他没有谋取过不该谋取的私利——你看到的那些不叫私利,叫台面上的东西。台面底下的东西,藏得太深了,深到你以为不存在。但他活着,就已经妨碍了很多人。”
人群已经散了大半,大厅的地板上散落着高跟鞋、手包、酒杯碎片和不知道是谁掉的胸针。舞台侧面的应急灯闪烁了一下,又亮了。
“动手。”男人的声音很低。
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徐白的银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第一个保镖从舞台侧面冲出来,还没看清面前的人是谁,手腕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枪脱手飞出去,身体失去平衡往后仰倒。
他的脚在地上蹬了两下,试图稳住重心,但徐白的动作比他更快,膝盖顶进了他的腹部,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大,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像一袋被放倒在地上的水泥。
第二个保镖刚从后台通道跑出来。
他的枪已经举起来了,枪口指向的方向正是徐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