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没有把这些疑惑说出来。他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有些秘密不该打听,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严瑞站在原地,被徐白打量着。
他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也没有迎上去。
徐白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老大点了点头,表情诚恳又乖巧,说了一句“老大我走了”,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严瑞跟在他身后。
老槐树的叶子还在风里沙沙作响。
老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映着那盏台灯的光,暖黄色的、小小的、闪烁着的火光,像一个被浓缩了的、即将熄灭的太阳。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介于“笑”和“叹气”之间,暧昧得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想笑还是想叹气,又或者两者兼有。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刚才被徐白抱过的胳膊。
那截黑色制服的袖子上还残留着一点体温,比周围的布料暖了一点点,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他把手放下来,转身,消失在了大厅更深处。灯光还亮着。
桌,台灯,安静的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院子外面,徐白和严瑞一前一后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巷子很深,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一个轻快一些,一个沉稳一些。
阳光从头顶的叶缝间漏下来,在他们的肩膀上跳跃着,明明灭灭,像一群顽皮的、不知疲倦的萤火虫。
徐白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衣服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他不是一个能忍受长时间沉默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只有两个人、没有他好想要徐白也对他那样。
在一些视频里,在一些照片里,在那个只有组织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加密的、被多层防火墙保护的数字空间里。
那些视频和照片是老大给他的。
不是一次性给的,是断断续续地、每隔一段时间就发来一批,像连载的剧集,每一集都有新的内容,每一集都让他对徐白的了解更深一层。
那些视频里,徐白在学射击。
他站在靶场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手臂笔直,手腕纹丝不动,瞄准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扣动扳机的时候手指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朵花的形状。
子弹出膛的瞬间,他的肩膀会因为后坐力而微微向后一震,但他的手臂几乎没有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