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等这个少年把目光转向他,等这个少年注意到他的存在,等这个少年对他产生好奇,等这个少年开口问他关于自己的问题。
他愿意等。
他不急。
他的身边,老大的手还在徐白头顶上揉着,揉得徐白的头发都快变成鸟窝了。
那双紫色的眼睛透过徐白蓬乱的发丝,看向严瑞的方向,目光平静而深邃,读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外面的风里沙沙作响,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古老的、温柔的催眠曲。
“我知道,你是徐白”
徐白腻歪了好一会儿。
他抱着老大的胳膊不肯撒手,脸在那条黑色制服的袖子上蹭来蹭去,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要把这段时间缺失的所有陪伴都一次性补回来。
他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含混不清的,有时候是“老大你都不来看我”,有时候是“我在学校可乖了一次都没惹事”,有时候就是纯粹的、没有意义的哼哼唧唧,像一只在打呼噜的小动物。
老大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说“好了好了”或者“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徐白抱着他的胳膊蹭来蹭去,那只放在徐白头顶上的手没有收回来,指腹还在那蓬松的发丝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着。
徐白不说话了。
他把脸埋在老大的肩窝里,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只手在他头顶上的重量和温度。
他知道自己应该松手了,他知道自己应该退后一步,擦擦脸,笑着说“好了我没事了老大你快去忙吧”。
但他的手不听话,他的身体不听话,他那颗在别人面前永远坚硬得像块石头的心,在老大的面前就会变成一块豆腐,一碰就碎,一捏就出水。
因为一会儿老大就要走了。
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下个月,可能是明年,可能是在某个任务中匆匆碰头说几句话又分开,可能是在某个医院的病房里。
如果徐白受伤了的话。
老大从来不预告自己的行程,从来不承诺“下次什么时候见”,从来不给徐白任何可以期待的、具体的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