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紫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莲花面前,双手抱拳,语气热络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相夷!果然是你!我一听说你还活着,就连夜赶来了!”
李莲花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好久不见。”
三个字,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肖紫衿的笑容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的眼底那丝忌惮,又深了一层。
乔婉娩也下了马,走到肖紫衿身边。她的目光从李莲花身上移开,扫了一眼他身边的环境——破旧的马车楼,晾着草药的架子,一个正在系包袱的年轻姑娘。
她的目光在沈听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一眼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竞争对手,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听澜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没有回看过去。她低下头,继续整理包袱上的系带,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肖紫衿在和李莲花寒暄。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你瘦了”“你受苦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但每一句话都透着一种刻意。
沈听澜一边整理包袱,一边听着。她没有插嘴,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但她站的位置很微妙——不是站在李莲花身后,也不是远远地躲开,而是站在他的身侧,相隔不到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近到可以随时伸手护住他,又远到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干涉他的谈话。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肖紫衿说了一会儿,话题忽然转向了沈听澜。
“这位姑娘是——”他看着沈听澜,笑容满面。
“我大夫。”李莲花说。
“大夫?”肖紫衿上下打量了沈听澜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面上依然笑容可掬,“姑娘年纪轻轻,就能解碧茶之毒,真是少年出英才。不知师承何处?”
沈听澜抬起头,看着肖紫衿,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标准的、社交场合的、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江湖游医,没什么师承。”她说,语气随意,“就是碰巧会治这个病而已。”
肖紫衿的笑容没有变,但沈听澜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他不信。
他当然不信。碧茶之毒天下无解,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碰巧”会治?骗鬼呢。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乔婉娩开口了。
“相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的语气,“你……身体怎么样了?”
李莲花看着她,表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