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这只手连端一碗粥都抖得厉害。
现在,这只手稳稳的,有力的,像是随时可以握住一把剑。
沈听澜把他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治好了他的身体,点亮了他的眼睛。
现在他把决定权交给她——不对,她不要决定权。
她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不是“你应该去”或“你不该去”。
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李莲花忽然觉得,有一个人这样对自己,比拥有整个江湖还要好。
江湖没有了可以再建。
这样的人,一辈子可能只有一个。
他站起身来,抱着狐狸精,走进了莲花楼。
楼内,沈听澜已经在地铺上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慢,好像已经睡着了。
但李莲花注意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没有睡着。
在装睡。
他没有拆穿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床边,躺下来,把狐狸精放在枕边。
油灯还亮着。
他伸手,把灯吹灭了。
黑暗中,沈听澜睁开了眼睛。她听着他在黑暗中翻身的窸窣声,听着狐狸精打呼噜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沈听澜。”黑暗中传来他的声音。
“嗯。”
“我想好了。”
沈听澜的心跳快了一拍。
“回去。”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很平静,但在黑暗中格外的清晰。
“好。那我收拾东西。”
李莲花没有说话。
但沈听澜听到了,他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书页的声音。
但她听到了。
她弯起嘴角,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茧里面,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不是害怕。